岁暮盟(14)+番外
女眷们倒是挺高兴的,开开心心收拾准备春日踏青。
天下雪也在收拾行装,不过是要上京述职。
想想可以和萧誉去赏桃花,看一看富贵儿还是很期待的。
出发前算了一下卦——逢凶化吉。
不错。
她此次出行一切从简,只带了九月和一个车夫。
第二日,晨光熹微。
早春的清晨带着寒意。
天下雪在马车点了炭炉,煮上了茶,拿起书卷便看起来打发时间。早起的九月在打瞌睡。
临近中午,她们停在溪边歇脚,车夫带着马吃草去了。
瞌睡了一早上的九月总算是醒了,蹲在溪水旁给水囊灌水。
“这一路估计都不甚太平。”
“嗯?”
“老太太这人古板,很注重嫡庶,我如今都爬到她头上来了,估计容不下我了。”
“不至于吧,虽说你是庶出的,自己的亲孙女总不至于下狠手罢?”
不至于吗?她娘亲上吊的那日,是老太太让人喊她去赴宴的。
她母亲的死,不知道老太太出了多少力?但至少是个知情的。
退一步来说,是老太太的主意也说不准。
关于她母亲的身份,确实令人唏嘘。
连笙是前朝大将连绪唯一的女儿,才情名动京城。
后来萧君论谋反,王都失守,连绪战死,萧君论继位。
朝代更迭,百姓只想知道新君能不能让他们吃饱饭?朝局之事?远着呢。
而关于大将连绪,更如一颗石子落入海中,涟漪渐消,便被忘之脑后。
但是,对于新君来说有一桩大事,便是连绪的兵符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盯着唯一活着的连笙。
萧君论没有把人杀绝,只是把连绪的家眷都入了奴籍,如若知晓兵符的下落,便能戴罪立功。
可惜,连绪的家眷便只剩曾经名动天下的连笙。连笙表示对此不知情,一直在王都中安分守己。
直到那一年七夕节,天下洺入京述职,遇到了连笙。
而关于天下洺和连笙的往事,如今晓得前因后果的怕是找不出几人。
天下雪也不知道,最后只知道,天下洺不顾众人阻碍,很坚决地纳了连笙为妾。
老太太一开始并不反对,阔兰生天下映时亏损了身子,一直再无所出。老太太一直在盼着她的孙子。
直到连笙有孕,老太太关怀备至,一直期待她的出生。
很可惜,她是女儿身,老太太得知这一消息当即拂袖而去。
至此一直纵容族中的人欺负她们母女。
而老太太,也在有意无意地对她责罚。
如果说这世间谁想她早死,此人非她祖母莫属。
第7章 这么快又见面了天下家主
车轮压过枯叶,万籁寂静,只余马车跑过的声音。
她们惯例在城里过夜,一早出城赶路,因为去沧北城的官道坍塌,她们借道沧北山。
车夫说沧北山前段时日有流寇作乱,但是他们借道的这段不会经过。
车夫是九月在延殇城雇的,天下雪说不用天下山庄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天下雪总觉得心绪不宁。
她开了一卦,卦象依旧是逢凶化吉。她若有所思地收好了铜钱。
不多时,她便发现她的预感是对的,因为九月不知何故开始头晕想吐了。
“下车歇歇?”看着九月脸色苍白的模样她很担心。
九月摆摆手。沧北山可不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流寇作乱,遍地尸骸。
“还是歇歇罢。”天下雪叫停了车夫。
马车刚一停稳,九月一下车便吐了。她给九月拿了水,又给她顺了会背。
九月瘫在路边的大石块上,好久才缓过来。
“走吧,这里不安全。”话音未落,便见到数个蒙着脸的人从茂密的树林中走出来,慢慢围了上来。
不远处方便的车夫看到这么多人,头也没回,撒腿就跑。
蒙面的人没有追,看来就是冲她们来的。
天下雪淡定地笑了笑,“各位不过也是求财罢了。”说着接过了九月递过来的钱袋掂量了一下。
为首的人有点心动,拿着弯刀,慢慢地挪动过来。
天下雪其实拿不准他们四人到底是真的流寇,还是老太太抑或阔兰雇的杀手。
不过,逢凶化吉卦,就赌一把罢了。
她提起钱袋,用力地往右边一扔,拉起九月就往左跑。
那四人没有管被丢掉的钱袋,拔腿就追了上来。确实比较像杀手,还是不太入流的杀手。
她一个弱女子拉着一个生病的九月,怎么也不可能跑得过身强力壮的劫匪。就在刀差点砍上来的那一刹那,一个黑色身影闪身而出,一脚踢翻了弯刀,回身又一脚踹上了为首那人的胸口,为首的劫匪摔落在地,剩余三人不敢妄动,却也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