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10)+番外
“劳烦移步,臣这就来。”
苏云卿转身拿起了个药箱背上,她走到阿迟身边,一把拎着她的后颈,竟将她拎直起身,对她低声道:“你不是自称是皇后娘娘的御医吗。你随我一同去。”
紧接着,苏云卿的眼神又扫过一旁还跪着哭的秋霜,示意那侍卫道:“那侍女留下。给我看住了。”
青竹在前面带路,阿迟膝盖生疼,一瘸一拐地跟在苏云卿后面,再次走入华清宫,一路无话。
几人依此进入后殿,苏云卿走到皇后的床榻边,并不像阿迟此前那般十分理直气壮地要皇后撩帘子,一举一动都十分规矩合乎礼仪,匆匆赶到后来不及放下药箱,就跪坐下来开始认真把脉。
阿迟低着头偷眼瞧着,指甲掐进掌心。她才是皇后的御医。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按理说,皇后不论什么病痛都理应由她全权负责;可是青竹却找去了御药署,很可能就是因为——找不到她。
而皇后这腹痛来得又未免太是时候,连阿迟这般平常除了瞧病什么也不关心的,也不得不多想一层:皇后究竟是真的腹痛发作,还是……
——还是根本就是知道了什么,所以特地让青竹去捞她。这皇后娘娘难道有预知的能力?
总是她没好好待在偏殿,是她理亏。这般想着,先前再理直气壮的专职御医也没敢多言,她难得规矩地立在一旁,只一直盯着那把脉的苏云卿。那时间实在过得相当慢,皇后的床边挡着纱帐,阿迟看不清皇后的表情;而苏云卿的表情也始终如一,她实在瞧不出什么,愣愣看着苏云卿食指轻点,皇后原本蜷起的两根手指似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屈伸。
不一会儿,苏云卿开口了:“娘娘此证乃是寒邪直中,致胃脘痛。臣这就去开方,随侍请同我来拿药煎服。”
说罢,苏云卿便再拜起身,抬眼看了看阿迟。阿迟犹豫了一下,正要跟上她,只听皇后突然道:“青竹随苏大人去。”
苏云卿始终没有抬头,闻言只点了一下头,再没看阿迟一眼,便带着青竹一起匆匆而去。
见苏云卿和青竹都离开了,阿迟马上主动上前,她刚把手搭上皇后的腕子,不想皇后一下子收回了手。
“娘娘……”阿迟一愣,没想到皇后会拒绝她。她自进了内殿起就十分惦记皇后的身子,而光凭一个寒邪直中的描述也不确定苏云卿会开哪一方,便低声道:“我担心苏大人的方子,会与娘娘身子冲撞。”
皇后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阿迟有些尴尬。她就这样好似罚站一般地站在皇后的床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她余光已经瞥见另一个侍女红叶低着头走过来,只好往旁边让了让。红叶走到了皇后床边跪下身子,低声与她说了些什么。接着又是点头,起身的时候,小心地撩开纱帐往两侧绑好,扶着皇后坐起身,就低着头出去了。
阿迟望着皇后。她面无血色,唇色发青,显然已有寒瘀之兆,不行,果然只靠“望”还是太有限了,她更加心急,马上再次上前,撩起自己右手衣袖,一副不把到脉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为娘娘诊脉。”她说着就要自己动手去拉皇后的手腕来。
“放肆!你……”
皇后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不顾一切直接上手,提高了些声音正要呵斥,可急火攻心,让她开始剧烈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
阿迟抓着皇后的手腕,心中想着豁出去了今天就是要把脉,结果听着皇后突然剧烈咳嗽,手都开始颤抖,刚一愣,紧接着耳边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阿迟一惊,只见红叶正站在门口,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后退两步到一边去,稍稍弯腰低头,也不说话。
红叶正给皇后端了水来,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就好像温大人在强行对皇后做些什么似的……她吓一跳,手里的茶碗端不住掉了下来,她自知惊扰了皇后,又赶紧跪下请罪。
皇后平复了些,她让红叶退下,又静静地看着阿迟,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仿佛等她被充分晾清醒了之后,才淡淡问了一句:“温大人,竟如此迫不及待?”
“我……我担心娘娘身子。”
“你迫不及待到急着去闯御药署。”皇后接着说。
竟不是在说她强行要把脉?阿迟一愣。
“……我……我只是想提前去看看……”
终究还是为了娘娘身子。这对阿迟来说没有太大差别,可是听皇后语气,似乎差别巨大。
“罢了。今日苏大人已为本宫开过方子,就按苏大人的来。”
“可我才是娘娘的钦点御医……!”
“既是本宫的钦点御医,却不在偏殿等候召唤,竟去闯御药署。”皇后的声音依然平淡,仅仅一句事实的陈述,已经让阿迟涨红了脸。“此事不必再提。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