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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榜之后(293)+番外

作者:野目西 阅读记录

可是她却感到心头隐隐不安。这又为什么说是命呢?她回想起在华清宫时见到的、长公主胸口那个隐隐发黑的伤痕,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用血……只是疗伤吗?”

这一次,阿莲没有马上回答她,仿佛在衡量什么。好半天,只见阿莲垂下了眼,仍是沉着声音,慢慢地说:“鹿仙,血塑了长公主。”

血塑?那是什么?好生怪异的词语……不知为何,阿迟只一听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温锦没有同你说过?”见阿迟一脸茫然,阿莲也有些困惑,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巫祝以其血疗伤时,可改塑人。啊……对啊,温锦并未血塑你……”

阿迟的一只眼睛突然跳得厉害。等等……什么?师傅……血塑?

阿迟甚至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她从刚刚起就觉得不适,就像是身体本能地在逃避某个真相。可是事关师傅,她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什么意思?”她问出来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宁安,便说明一切。”阿莲叹了口气。“温锦曾喂了你三年血,对吧?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你一辈子做个快活游医,她却只压制记忆,留了个能被唤醒的缝隙。”

……能被唤醒的缝隙!

阿迟猛然回想起西京皇宫中的时日。怪不得自己那些频繁头痛的时间点,每每都是在心疼杜昭璃、为她开心难过,又或是对她有强烈的感情涌动时……所以如果我没有遇见杜昭璃,也许我就不会被唤醒,不会有后来的这些痛苦,对吗?

如果这样……我宁可被唤醒。

我明明从未后悔遇见和喜欢杜昭璃。

阿迟越是坚定地想杜昭璃,越觉得后背发冷。原来……她差点连想起的可能都没有,是吗?这只在师傅的一念之差?

阿莲眼睛盯着一处虚空,没有看到阿迟的反应,喃喃道:

“鹿仙那孩子……当初如此开心骄傲,说她已经赢了她的灵母温锦,或许从未想过这一天。她一直同温锦有分歧,总说,若让一个人能只向前看,便不会再被过去困住……她说那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但看样子,皇女有了新的痛苦……这孩子终归走偏了……”

阿莲说到最后,面上疲惫,那近乎失焦的眼神,这才缓缓转向了阿迟,定格在她的脸上。阿莲回想起前两日听到她提起“鹿仙”时愤怒的长公主,再看看眼前这个温锦带大的小孩——

阿迟紧紧握着拳头。啊……原来如此。

——如果能够选择,你还会选择恢复这段记忆吗?

脑海中浮现出家主问过自己的话。

原来师傅本可以让我没有选择,只要师傅再往前一步,我就会真的永远是温迟,成为那个背着药箱走街串巷、却永远不会有过去的游医,也不会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阿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张开,她怔怔地看着、看着。掌心的纹路,既像是命运的既定轨迹,又像是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路。

也许……也许师傅也没有答案,但她选择了让我有过去,哪怕我会因此怨恨她,无法理解她。

阿迟鼻尖忽地发酸。张开的手掌中出现了一只手,手背上蜿蜒着细碎的干纹,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

“现在就是最好的。阿迟,你毕竟已经走到了这里。相信我。”

阿莲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声音平静,像是挥起一把剑将她脑中凌乱的思绪一下子全部斩断。

是啊,其实我也早就做出了我的选择,我已经和杜昭璃一起走到了这里。

心中那种发毛的感觉仍未立刻散去,可她到底一点点站稳了。就在此时,阿迟却猛然想到自己在行宫中用血治疗杜昭璃的场景。她忽而坐立不安起来,拉着阿莲的衣袖,结结巴巴对阿莲道,“我,我也曾给人用过血,那我是不是也在血塑她……?”

“你只是体内留有温锦的血蛊,毕竟不是巫祝一系,再说血塑需要巫祝之血和巫祝仪式,又哪里是用了血便能随意改塑呢?”

阿迟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没有对莼儿做错事,也没有“改塑”她的任何。莼儿还是莼儿。

而至于最后的真相……

重新回想长公主所说的务州案件,阿迟此刻终于在脑中,模糊地串起了一条线。

家主曾告诉她,最后一次与师傅联系,师傅也是在务州!而且务州案件中又同样出现了北疆之毒,尽管她们说毒不是最致命的,而将最终杀人的结论扣在西梁人的头上……

阿迟心跳加速,手心都捏出了汗。因为越是深入去想,越无法忽视的是——师傅尽管是北疆半血巫祝,却又好像同时是旧西梁最重要的一根引线。师傅到底在做什么?她到底有没有杀人?她与家主究竟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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