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入神，直到一杯拿铁出现在视野边缘的白色的杯子上印着咖啡店的Logo，杯壁温热。

他抬起头，卫泽衍站在面前。

“新同事怎么样？”

“挺好。”

“行，那我走了。”

他走了。从市场部大办公室走到门口，经过整间办公室，脚步不快不慢。

陆薇正好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哟，送咖啡来了？”

“嗯。”

陆薇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方远给金钱派的第一个项目是一个小型的营销活动——某款新品的线上推广。

预算不高，周期短，受众明确，目标用户是刚毕业的年轻人，预算只有几万块，周期就两周。

方远把需求文档发给他。

“做砸了也没关系，当练手。”

金钱知道是要胆子大一点，不怕做砸。

他开始写方案。

熬了两个晚上。

第一天写到凌晨一点，卫泽衍来书房催了一次。

第二天凌晨一点半，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点半了。”

“马上好。”

金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文档已经写了大半，还剩最后一部分，预算分配。

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卫泽衍走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牛奶的温度隔着杯子传到指尖。

“谢谢。”

“你两点就说马上好。现在快四点了。”

“这个预算我算了三遍都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这里，媒介投放的比例。按这个比例算，总预算超了百分之八。但如果调低媒介投放，覆盖面又不够。”

“调低媒介，提高内容的预算。”

“为什么？”

“内容做好了，自然传播会覆盖一部分媒介的效果。你省下来的钱可以去投更精准的渠道。”

金钱看着他。

卫泽衍没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手机调成静音，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还不去睡？”

“陪你。你写完了我再去睡。”

方案提交上去，被陈鸣否了。

“思路没错。但太保守了。预算花得太谨慎，效果出不来。营销不是省钱，是花钱。你要学会花钱。”

方远把陈鸣的批注意见转给他，上面用红笔写了几行字——预算太保守，创意不够大胆，目标定得太低。

方远把文件放在他桌上，用手指点了点那几行红字。

“陈总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他说得对。我确实太保守了。”

“知道就好。改吧。”

金钱把方案拿回来改了三版。

第一版大胆了很多，预算几乎用满，但创意部分显得仓促。

第二版调整了预算结构和创意执行的匹配，他反复推敲每一个环节的逻辑。

第三版改完已经是周五晚上，他坐在工位上把三个版本并排放在桌面上，一份一份翻，最后停在第二版。

方远周一早上看了第二版。

“这版好。结构清晰，创意有亮点，预算分配合理。你交这版。”

他交了第二版。那天下午，方远在他工位旁边停了一下。

“陈总批了。”

第84章 母校

陈鸣在第二版上批了“同意”，加了一句“以后胆子大一点”。

项目正式立项，金钱是执行负责人。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线上活动，预算不高，周期短，受众明确，跟市场上那些大项目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这是他在市场部的第一个项目。从写报告到写方案，从被否到重来，从“太保守了”到“同意”。

……

国庆假期，金钱回老家看奶奶。

回去的那天早上，卫泽衍送他到高铁站。

进站口排队的人很多，两个人排在队伍里，卫泽衍拉着行李箱，金钱拿着身份证。

“三天就回来。”卫泽衍说。

“一周。”

“三天。”

“五天。”

“成交。”

高铁来了。

金钱上车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列车开动。

手机响了，卫泽衍的消息：“上车了吗？”

他回“上了”。

过了几分钟又问“到哪了”，他回“刚开”。

过了一会儿又问“旁边有人吗”，他回“有，一个大叔”。

又过了一会儿——“男的女的？”

“男的。”

“换座位。”

“人家凭什么跟我换？”

“你跟他说你男朋友不让男的坐你旁边。”

“你有病。”

嘴上说他烦，但每一个消息都回了。

他不在的第一个晚上，卫泽衍打了十几个电话。

第一个问“到了吗”，第二个问“奶奶身体怎么样”，第三个问“吃了吗”，第四个“吃什么了”，第五个“好吃吗”，第六个“晚上冷不冷”，第七个“被子够厚吗”，第八个“你妈说什么了”，第九个“奶奶说什么了”，第十个“你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