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叫你什么？赵予安？还是别的名字？”

时潋把手探进怀里，拔出了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朝束淮谦扑过去，刀尖直奔他的咽喉。

束淮谦侧身闪开，抓住时潋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两个人扭在一起，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时潋换左手握刀，反手划向他的手臂，束淮谦用前臂格挡，将他往墙上一推，咚的一声闷响。

两个人的下半身贴在一起，谁都没有抬腿的空间，刀尖停在束淮谦喉咙下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时潋用力往下压。

束淮谦的手比他更有力，刀尖开始往回退。

“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束淮谦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新雇主面前，不该表现得更礼貌一些吗？”

时潋的手顿了一下，“新雇主？”

“没听清？委托方从我父亲换成我了。”

时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显然不信他说的话。

束淮谦趁他分神，猛地推开他的手臂。

时潋用头撞向他的脸，砰的一声，束淮谦偏头躲过了鼻梁，但还是被撞到了颧骨。

他“嘶”了一声，皱眉揉了揉。

“耳朵不太好使？我说了，换雇主了。”

耳机里传来方旭的声音，“阿潋，你那边怎么样？需要我进去吗？”

时潋没有来得及回应，用目光死死盯着束淮谦。

束淮谦靠在墙边，揉着脸颊，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熊镇东那个人，嘴巴不算太紧。”束淮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根叼上。

“花了不少钱。”

“我没有听说雇主换了。”

“所以现在不是正在亲自告诉你吗？”

“抱歉，我没有接受的打算。”时潋握刀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

“别急着拒绝。”束淮谦点着了烟。

“不是让你杀我父亲，按原计划，杀我，酬劳翻倍，后续安全我负责。”

时潋皱起眉头，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对付他父亲的正当理由，看样子他早就知道父亲要杀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时潋此刻才真正看清这个人。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束淮谦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外面有人在等你吧？今天就到这里。”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束淮谦看着他，“你那么聪明，又那么喜欢钱。”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时潋举刀横在两人之间。

束淮谦没有停，在刀尖前停下，歪着头，目光落在时潋脖子上那块创可贴上，伸手去揭。

时潋用握刀的手挡开，他又伸过来，一把撕掉了创可贴。

脖子上的红痕露了出来。

束淮谦盯着那道痕迹，眼神变了，刚才被刀尖指着的时候他还在笑，此刻那个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称得上凶狠的目光。

时潋推开他的手，把创可贴抢回来重新贴上。

束淮谦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大，但拇指正好压在颈动脉上。

“我不在的时候，玩得很开心嘛？”

时潋甩开他的手，刀尖再次指向他的胸口。

束淮谦举起双手，嘴角重新弯起来，那个弧度很完美，但眼神冰冷。

“要出去吗？外面沈彻的人还在，撞上了，对谁都不好看。”

束淮谦的手从时潋脖子上松开了。

时潋退后一步，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一点从束淮谦颧骨上蹭到的血，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撞了一下，谁都没有再动。

“外面的事，我自己处理。”时潋把刀收回去，插进腰侧的刀鞘。

束淮谦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了一根，没点。

“随你。”

时潋拉开门，闪身出去，走廊里的保安已经散了，只剩几个员工在安抚乘客，他压低帽檐，沿着墙根往楼梯口走。

耳机里方旭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出来了没有？船头那边的警戒松了，我在接应点等你。”

“再给我十分钟。”

时潋没有往甲板走，而是折返向下，朝一层最里面摸去。

VIP 按摩室的门虚掩着，门口没有人，刚才的混乱让守卫都跑出去搜人了。

他侧身挤进去，房间里只剩一盏壁灯亮着，光线昏黄，床上的被褥凌乱，沈隆回不在。

时潋皱了下眉，目光扫过房间，窗帘在动，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窗帘，落地窗大开着，外面是狭窄的舷边走廊。

沈隆回正扶着栏杆往船尾方向跑，白色浴袍在夜风里鼓成一个帆。

时潋翻窗出去，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缓冲，没出声，沈隆回听见动静，回过头来，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变成了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