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埃及后,法老兄弟想娶我(197)
断裂的箭杆插在泥土里,密密麻麻的,像是地里长出了一茬畸形的庄稼。
远处还在打。
喊杀声已经不像昨晚那样是模糊的轰鸣了。金属撞击金属的脆响,马匹的嘶鸣,还有人的惨叫。
沈鹤鸣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人,您脸色不太好。”赫纳小声说。
“我脸色好才不正常。”
塞拉的骑兵已经冲上去了。
天刚放亮的时候,两千骑兵像一柄刺穿晨雾的利刃,从西面直插赫梯侧翼。
法老的双蛇旗在最前方,金色的战车碾过沙地,掀起漫天尘土。
那一瞬间沈鹤鸣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法老要亲自带骑兵突击。
不是因为他好大喜功,是因为士气。
先锋军苦撑了两天一夜,伤亡过半。
在快要崩溃的时候,法老亲自带兵从天而降,这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阿蒙霍特普的步兵主力在东面展开,按计划切断赫梯后路。
沈鹤鸣被留在步兵方阵后方大约三里的位置,这里是临时设立的伤兵收容点。
说是收容点,其实就是一片被匆忙清出来的空地。
几顶帐篷还没搭完,伤兵已经开始往回送了。
第一批伤兵是被战友架着走回来的。
沈鹤鸣看见一个年轻士兵被放到地上。
他的整个右臂从肘关节以下都不见了,断口处用一块脏兮兮的布缠着,血已经把布浸透了,一滴一滴往沙地上落。
士兵的眼睛睁着,但已经没有焦距了。
沈鹤鸣蹲下来。
他的手在抖,但他还是蹲下来了。
“止血带不够。”他对赫纳说。“把车上那箱亚麻布条全拿下来,剪成三指宽的长条。”
“大人,您不是负责后勤调度的吗……”
“我现在也负责不让人死在我面前。去。”
赫纳跑了。
沈鹤鸣把那个年轻士兵的断臂重新包扎了。
伤兵越来越多。
半个时辰后,收容点已经躺满了人。
帐篷不够用,很多伤兵直接被放在露天的沙地上。
太阳越升越高,没有遮挡的伤兵开始脱水。
沈鹤鸣把六个护卫全派出去了。
两个去附近找水源,两个去后方辎重队拉帐篷布,剩下两个帮着搬运重伤员。
“赫纳!”
“在!”
“去后方辎重队传我的令,让叶赫把第三号车到第五号车的物资卸下来,车子腾出来专门运伤兵。伤兵后送到河南岸大营救治,不要堆在这里等死。”
“大人,叶赫他……”
“告诉他这是大祭司的命令,抗命者斩。我现在没空跟他客气。去!”
赫纳一路小跑地消失了。
沈鹤鸣站在收容点中间,满手是别人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把情绪硬生生压下去了。
不是矫情的时候。
他开始在脑子里算。
伤兵后送需要运力。运力从哪来?辎重车。
辎重车腾出来运伤兵,粮草就堆在原地没人拉。
粮草不运,前线吃什么?所以问题不是“要不要运伤兵”,而是“怎么同时运伤兵和粮草”。
他找了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开始画。
收容点在这里。后方辎重大营在南边三里。再往南五里是昨天的临时营地,叶赫带着主力辎重队在那里,前线在北边。
三个点,两段距离。
现在的运输方式是:辎重车从最南边的主营地出发,一路拉到收容点卸货,然后空车返回。单程五到八里,来回至少两个时辰。
效率低得让人想骂人。
沈鹤鸣在地上画了一个新的路线图。
把五里的长线拆成两段短线,在中间设一个中转点。
主营地的车只跑前半段,把物资卸到中转点。
中转点的车跑后半段,把物资从中转点拉到收容点,同时顺路把伤兵装车带回中转点。
中转点的伤兵再由返程的主营车带走。
每辆车的单程距离砍了一半,来回时间从两个时辰压缩到不到一个时辰。
最重要的是,没有空车。
每辆车去的时候拉物资,回来的时候拉伤兵。
沈鹤鸣站起来,把树枝扔了。
他去找阿蒙霍特普留在后方的副将。
那个副将叫奈弗尔,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一道从眉毛划到下巴的旧伤疤。
“奈弗尔将军。”
奈弗尔回头看见是大祭司,微微行了个礼。
眼神里有敬意,但也有“你一个祭司跑到这里来干嘛”的困惑。
“大祭司有何吩咐?”
沈鹤鸣蹲下来,在沙地上重新画了一遍路线图。
“现在的补给线太长了。从主营到前线,一趟来回要两个多时辰。我要在中间设一个中转点。”
奈弗尔皱眉看着地上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