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埃及后,法老兄弟想娶我(276)
“大祭司。”老宰相的声音已经很弱了。“老臣当年觉得法老留下你是一时冲动。”
“后来呢?”
“后来老臣觉得,这是上下埃及最英明的决定。”
帕塞尔走了以后,塞拉沉默了很久。三天没有说一句话,第四天才在沈鹤鸣的陪伴下去了帕塞尔的墓前。
那是沈鹤鸣第一次看到塞拉哭。
沈鹤鸣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站在塞拉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塞提从远处走过来,站在塞拉的另一边,也没说话。
三个人就那样在帕塞尔的墓前站了一个下午。
后来塞拉提拔了新的宰相。
是帕塞尔的学生,一个叫阿尼的年轻人,做事干练但性格比老师活泛得多。沈鹤鸣跟他相处得不错。
二十年。
送走了帕塞尔,送走了几个老臣,送走了塞提的战马,就是那匹从卡迭石之战活下来的黑马。
马死的那天塞提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
但也迎来了很多新的面孔。
宫里的侍从换了好几批,但每一批都被赫纳调教得服服帖帖。
新一代的祭司里有好几个是沈鹤鸣亲手带出来的学生,旧祭司集团的势力在二十年间被一点一点瓦解,伊赫死后那帮人就更成不了气候了。
沈鹤鸣把杯子放下,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跟二十年前的阳光一模一样。
朝会取消了。
这是沈鹤鸣走到大殿门口时被侍卫告知的。
“法老有旨,今日休朝。”
沈鹤鸣站在大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随从。
随从们的表情都很微妙。那种“我们知道但我们不能说”的默契已经从赫纳一个人扩展到了所有人。
“行吧。”沈鹤鸣叹气。“带路。”
没人带路,是塞提来接的他。
塞提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亚麻长袍,腰间系着一根很简单的皮带,上面挂着那柄他用了二十年的短剑。头发也不是平时扎起来的,而是松散地披着,灰白交杂。
四十三岁的将军,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等他走过来。
“今天的塞提看起来不一样。”沈鹤鸣走到他面前。
“哪里不一样?”
“像个正常人了。”
塞提嗤了一声,伸手揽住了他的肩,然后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
“肩膀比上个月窄了。”
“你的手比上个月大了。”
“胡说。”
“你胡说。我天天吃三顿,瘦不了。”
塞提没再说什么,但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一点。
他们沿着长廊走。
这条路沈鹤鸣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走。
但今天的路线不太一样。
塞提没有带他去花园,也没有去神殿,而是直接出了王宫,往西走。
往尼罗河的方向。
沈鹤鸣走了一段路,膝盖有点不舒服。他没说,但塞提感觉到了。
“上来。”塞提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你多大了还要背人?”
“我背得动。”
“你的腰......”
“我腰没问题。”
“上次你腰扭了躺了三天。”
“那是因为塞拉那个混蛋跟我摔跤耍赖。跟腰好不好没关系。”
沈鹤鸣站在原地,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的后背。
那个后背比二十年前宽了一圈,也厚了一圈。
沈鹤鸣趴了上去。
塞提站起来,稳稳当当地背着他走。
“重了没有?”沈鹤鸣问。
“轻了。”
“别瞎说。”
“真轻了。你以前比现在重。”
沈鹤鸣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塞提耳后的一颗痣和几根白发。
他伸手把那几根白发拨了拨。
“你也有白头发了。”
“嗯。”
“好看吗?”
“你说好看就好看。”
“好看。”沈鹤鸣说。
塞提笑了一下。沈鹤鸣感觉到他的背在震动。
尼罗河在前方铺展开来。
沈鹤鸣从塞提背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河边的金合欢树。
二十年过去了,这棵树长高了许多,树冠比当年茂密了一倍不止。
树干上那些他们刻过字的地方已经被新生的树皮覆盖了,但如果凑近看,还能隐约辨认出一些痕迹。
树下坐着一个人。
塞拉盘腿坐在树荫里,身边铺了一张毯子,上面摆着一些酒壶和果盘。
四十六岁的法老,两鬓已经全白了。面容还是年轻时的底子,骨相好的人经得起岁月,但眼睛下面有了很深的纹路。
那双眼睛还是很深,深到沈鹤鸣有时候觉得里面装着整个尼罗河。
“来了。”塞拉看着他们走过来。
“你今年搞的阵仗比较小。”沈鹤鸣看了一圈。没有乐师,没有祭司,没有围观群众,就一棵树,一条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