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纳深吸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鹤鸣站起身，“先回去把第四十五节到第七十二节颂歌背完。”

赫纳张了张嘴。

“你每次遇到大事就背颂歌。”

“因为颂歌有标准答案。”沈鹤鸣朝他笑了一下，“人没有。”

他转身走出大殿。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沈鹤鸣走在回祭司区的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

他抬起手腕，电子表的屏幕暗着，什么都没有显示。

不一会儿，他走进自己的院落，推开门。

奈芙蒂还在等他。桌上摆着一盏新的油灯，旁边是卷好的纸莎草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大祭司，您回来了。”

“嗯。”

“洗尘宴怎么样？”

沈鹤鸣坐下来，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

“很热闹。”

奈芙蒂敏锐地看了他一眼。“传闻塞提殿下坐在了您旁边？”

消息传得真快。

“对。”

“殿下对您说了什么？”

沈鹤鸣放下杯子。

“他问了我很多问题。我叫什么，从哪来的，皮肤怎么这么白，用了什么香料。”

奈芙蒂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他给我掰了个石榴。”

奈芙蒂沉默了。

“大祭司。”她用一种非常谨慎的语气开口，“在底比斯的风俗里，男子主动为另一个人掰开石榴......”

“不要告诉我。”沈鹤鸣举起手打断她，“我不想知道。”

“但是......”

“奈芙蒂。”沈鹤鸣用一种恳切的目光看着她，“今天就让我当一个对古埃及风俗一无所知的人。求你了。”

奈芙蒂看着他的表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好的，大祭司。”

“把颂歌卷轴打开。第四十五节。”

“是。”

沈鹤鸣摊开纸莎草，把油灯拉近。

他开始念诵。

第44章 赛提殿下来还愿了

祭典筹备进入第三天。

沈鹤鸣的嗓子已经哑了。

副祭司伊赫从最初的不屑，到中期的沉默，再到现在每次排练结束后主动递水的态度转变，只用了三天。

“大祭司，您的第六十一节尾音可以再拖长半拍。”伊赫的建议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诚恳。

沈鹤鸣喝完水，点头。

“下午继续。”

“您不休息一下吗？”

“不用。”

他不敢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脑子里是塞提那双黑色的眼睛，还有塞拉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沈鹤鸣选择用工作把自己填满。

午后的阳光倒进百柱大厅。

沈鹤鸣正带着六名副祭司排练巡游队列的站位，一个侍从急匆匆地跑进来。

“大祭司！塞提殿下来了！”

沈鹤鸣的动作顿了一下。

“殿下来神庙做什么？”

“殿下说……”侍从的表情很为难，“殿下说他来还愿。”

沈鹤鸣的眉毛微微挑起。

还北征之前在阿塞拉面前许的愿。

“请殿下稍候。”沈鹤鸣说。

“殿下说不用稍候。”侍从的声音更小了。

“他已经进来了。”

沈鹤鸣转头。

百柱大厅的尽头，阳光勾勒出一个高大的剪影。

塞提今天没穿铠甲。

一件深蓝色的亚麻长袍，腰间束着皮带，脚上是简单的棕色凉鞋。

头发用一根皮绳随意扎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被沙漠晒成蜜铜色的脖颈。

没有了铠甲和战袍的加持，他看起来不像将军了，更像一个趁阳光正好出门闲逛的年轻贵族。

“大祭司。”塞提远远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大厅的石柱间回荡。

六名副祭司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沈鹤鸣。

沈鹤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豹皮披风的边角，迈步走过去。

“殿下安好。”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祭司礼。

塞提站在那里。

“殿下今日前来还愿，请随我到正殿。”他决定速战速决。

塞提跟着他走。

两个人穿过百柱大厅，阳光从石柱之间切割成一条条光带。

塞提走在他旁边，步幅比他大，每走三步就要微微放慢等他一下。

“你的排练到哪了？”塞提边走边问。

“第六十一节。”

“总共多少节？”

“七十二节。”

“还差十一节。来得及？”

“来得及。”

塞提点点头：“我可以在旁边看你排练吗？”

“殿下，祭典排练为神庙内务......”

“我知道。”塞提打断他，“但我是来还愿的。在神殿里多待一会儿，向阿塞拉表示虔诚，这没问题吧？”

沈鹤鸣看着他。

“殿下请。”他说。

还愿仪式很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