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军雌在末世装柔弱(4)
“这儿有一个!”
一群穿着诡异的人踩过横七竖八的身体,像在翻找什么货物。他们手里的武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砍刀、电锯、鱼枪,什么都有,什么都用。
很快,一个人拎着个白发的身影拖了过来。白色长发在地上蜿蜒,沾了灰,但依然白得刺眼。衬衫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精致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睡着了。
“是他吗?”
“不知道。先杀了再说。”
鱼枪举起,扳机扣动。铁钩破空而出,带着一声尖啸,穿透了伊莱尔的头骨。
鲜血溅开,四周安静了几秒,而后……
“操!不是这家伙!快找,杀不了反派我们就要经历末世——这可是我们自己的身体,要是死了就回不去了!该死的天灾……”
“游戏里说了,反派就在这个酒吧……”
“这他妈就一个白毛!”
“都杀了!一个不留!”砍刀落下,电锯轰鸣。血液像廉价的红油漆,泼得到处都是。杀戮持续了两个小时……
没有人注意到,最先被杀的那个白毛,伤口正在消失。
铁钩留下的空洞一点一点愈合,碎裂的头骨重新拼合,血管、肌肉、皮肤,一层一层长回来,连头发都在缓慢地重新生长。
那具身体安静地躺在尸堆最底层,像一颗正在萌发的种子。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边。
一辆越野车撞得面目全非,车头凹陷成V形,安全气囊软塌塌地耷拉着。周围散落着碎玻璃和金属残骸,地上有长长的刹车痕,黑色的橡胶印子像伤疤一样刻在路面上。
洛庭风趴在方向盘上,白色的短发被血浸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血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下巴处停留片刻,然后滴落。
和旁边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者相比,他已经算幸运的了。零件齐全,没少什么部位,顶多就是脑袋上开了个口子。
“……嗯。”
他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前一片模糊,世界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八百度的近视在此刻终于显出了它的威力,他连方向盘上的标志都看不清。
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爬出车,手脚并用,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幼兽。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路边,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洛庭风扶着额头,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车,撞在一起的、翻倒的、烧成骨架的,像某个末日电影的场景。没有人。没有救护车,没有警笛,什么都没有。
人呢?
他试图站起来,脑子里却突然炸开一片混乱,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画面、声音、疼痛、恐惧,全搅在一起,往他意识深处灌。
“操!”他捂着头,弯下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
那些画面里有个词反复出现:末世、丧尸、……还有,外来者。
洛庭风猛地直起身,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白得像纸。
“艹!”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大,更慌。
他顾不上头上的伤,顾不上膝盖的疼,甚至顾不上脚下再次绊倒,他爬起来就跑。那个方向,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方向。
伊莱尔那个傻子还在酒吧里!
他跑过的街道空无一人。那些诡异的人已经走了,整个城市像被抽空了一样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建筑物之间来回弹跳。
眼镜店的门开着,他冲进去,从货架上随手抓了一副镜片最厚的,度数不太对,没有散光,戴上之后世界都清晰了,但透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像站在哈哈镜前面。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继续跑。
肺像要烧起来了,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他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哪怕当年在家族里被人追着打的时候都没有。
问为什么不开车?
笑死,让没有合适眼镜戴的近视眼开车?那是真嫌命大,刚刚没撞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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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空气里飘出一股浓烈的、甜腻的、让人反胃的味道。
洛庭风站在门口,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做手脚发软。
他见过血。他见过死人。他经历过家族里那些不见血的刀光剑影,也经历过暴乱时街道上横陈的尸体。他以为自己早就对这些东西免疫了。
但此刻,看着一地尸体,他的嘴唇开始发抖。苍白的、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走。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发出指令:走,离开这里,别看了。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走啊!
走啊!!
他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最终,他没有迈开腿……他直接昏了过去,身体直直地倒下去,砸在血泊里,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