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庭风看着他，然后也笑了。

第32章 ：给你咬一口怎么样~

洛庭风笑容和对方不一样。洛庭风的笑是从眼睛开始的，眼尾微微弯下去，眼里的光变得柔软而锋利，像一把被慢火淬过的刀，看起来不那么冷了，但杀伤力一点没减。然后嘴角才跟着翘起来，弧度不大，但足够真诚，真诚地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真诚地觉得对方很有意思，真诚地在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愉悦。

银色的利刺从掌心射出，七八根利刺在同一瞬间从洛庭风的掌心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的、银白色的、花瓣锋利如刃的花。每一根利刺都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没有重叠，没有遗漏，没有多余。

它们在空中拉出七八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贯穿了七八个颅骨，在脑后绽放出一小蓬暗红色的、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的血雾。

那些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冲锋枪还挂在肩上，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笑容还凝固在那张脸上。

然后他们的膝盖软了，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骼一样瘫下去，一个接一个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湿漉漉的声响。

四周传来断断续续的惊呼，但不远处帐篷里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翻身，有人在说梦话，那些惊呼声混在这些背景噪音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喊叫。末世里杀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比吃饭还正常，比呼吸还正常。

洛庭风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哆嗦的酒吧老板面前。老板的手在发抖，握着一块擦杯子的抹布，抹布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指节泛白，嘴唇发紫，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洛庭风的脸。

“那几个人的物资归你。”洛庭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买酒钱。如何？”

老板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不成音节的气音，最后变成了一个用尽全力挤出来的、沙哑的“好”字。他开始搬酒，动作先是慌乱得差点把瓶子摔了，后来渐渐稳了下来，一瓶一瓶地把啤酒从桌上搬到推车上，低着头，不敢看洛庭风，也不敢看地上那几具已经开始变凉的尸体。

巡逻的大兵过来了。他们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尸体移到洛庭风身上，又从洛庭风身上移回尸体上。其中一个大兵蹲下去，翻开尸体的衣领看了看，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没有人问是谁杀的。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吩咐几个从旁边帐篷里叫来的普通人把尸体拖走，说了一句“打扫干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罐头扔给领头的那个人，当报酬。罐头是午餐肉，包装上印着一面褪色的国旗，边缘有些生锈了。

那个人接过罐头，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塞进了怀里。

洛庭风推着一辆小推车离开了基地。推车是酒吧老板“借”他的，铁质，两个轮子，走起来吱呀吱呀地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在叫。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基地外面的空地上，几堆篝火还在燃烧，火光在夜色中跳动着，把周围的地面照得忽明忽暗。篝火旁蜷缩着几个人，裹着毯子或外套，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篝火上架着铁皮桶，桶里烧的是什么东西，味道不太好闻。

洛庭风走了一段距离，从怀里摸出一张卡。

黑色的卡片，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暗沉的光。那是基地里一个军官给他的。

递过来的时候，军官的表情很微妙，不是欣赏，不是拉拢，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对未知事物的、带着警惕的试探。

想让他加入。

洛庭风没兴趣。

但那个军官还说了一些别的话。关于“伊莱尔”这个身份在调查局的档案，关于那些被标记为“不可追踪”的雇佣兵任务，关于某些议员和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之间的隐秘联系。

“我的蝴蝶，”洛庭风把卡片举到眼前，看着火光在黑色卡面上跳动，喃喃道，“你居然真的是杀手。调查局都抓不着你，还和议员有所关系……真是个小骗子。”

他笑了一下，把卡片扔进了路边的篝火里。

篝火里烧的是基地清扫附近丧尸后剩下的残骸，火焰是暗橘色的，温度很高，卡片落进去的瞬间就卷曲了、发黑了、变脆了，几秒钟之内就化成了一片灰黑色的、看不出原貌的薄片，然后碎成了更小的碎片，散落在燃烧的骨头和焦炭之间，再也分不清哪一片是卡片、哪一片是什么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