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半夜把车给埋了，明天再起早扛出来。

“没事，”洛庭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伸手拍了拍车顶，“等到了赌城再说。反正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他转身朝广场边缘那栋最高的商业楼走去，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夹板在路灯残留的余晖中泛着白色的光。伊莱尔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进了那栋楼的底层入口。

商场里一片狼藉。破坏的痕迹很明显，玻璃柜台的碎片散落一地，货架被推倒了，有些地方还有烟熏火燎的焦痕，墙壁上残留着黑色的、像是被火焰舔舐过的印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灰尘和某种说不出名字的、像是消毒水和腐烂物混在一起的气息。

洛庭风看着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店铺，摇了摇头：“不愧是自由民族，一到末世就喜欢放火。他们就不知道珍惜吗？这么下去，我们找物资就很困难了。”

伊莱尔的目光从那些焦痕上扫过，停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店铺门口：“我们要找什么？”

洛庭风想了想，脚步慢了下来：“没想好。我们如今什么都不缺。”他偏头看了一眼伊莱尔，嘴角弯了弯，“但逛逛呗，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

这个理由在伊莱尔听起来有种奇异的说服力。他点了点头，跟在洛庭风身边，沿着那条布满碎玻璃和杂物的走廊慢慢往里走。

十分钟后。

洛庭风的脸色从正常的粉白变成了微微发红，又从微微发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混合了震惊和羞耻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扭曲。

伊莱尔站在一家店门口，正在低头看门口那个展示用的模特。模特穿着黑色的蕾丝上衣，腰间系着一条细链子，手腕上挂着几串同样材质的链条。店里面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皮革的、绒布的、金属的……每一件都看起来和“正经生活用品”不太沾边。

他看得很认真，甚至还伸手拿起一条皮带看了一眼上面的卡扣，又放下，拿起旁边那件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前后翻看了一下，像是在研究一件复杂仪器的构造。

洛庭风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整个人已经熟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锁骨，锁骨以下被衣领挡住了看不见，但从他皮肤表面升腾的温度来看，应该也是红的。

还我天真老婆！妖精！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了一句，但身体很诚实地没有后退，甚至往前挪了半步。

最终，洛庭风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跟在伊莱尔身后，拎着一大堆东西从店里出来。那些东西被装在一个黑色的纸袋里，纸袋的封口处印着一朵暗红色的玫瑰，是店家的标志。

伊莱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不喜欢就别要了，反正也是哄你的。”

洛庭风拎着纸袋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但嘴上说的是：“又不占地方，拿着吧。”

他绝对没有心动！绝对没有！

伊莱尔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上是“拿着吧”，手指却把纸袋的提手攥得死紧——嘴角的弧度微微动了动。他忍住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怕自己真的笑出来的话，洛庭风会当场炸毛。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白发在肩头轻轻晃动着，背对着洛庭风的那张脸上，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商场中间层有一家超市，门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但末日前期的物资消耗还不算太严重，货架上依然有大量残留，罐头、瓶装水、方便食品、调味料，还有一些包装完好的零食。

洛庭风把那个黑色纸袋先放进了购物车里，然后开始往里面装东西。他挑得很认真，每拿一罐罐头都会翻过来看一眼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像是以前去菜市场挑菜一样仔细。

“还是这里的罐头多，”他的手指从货架上滑过去，扫过一排排铁罐，“豆角、土豆、玉米……”他拿起一罐贴着粉红色标签的罐头，翻过来看了看，举到伊莱尔面前晃了晃，“哎，老婆，你吃花吗？玫瑰花罐头要不要？”

伊莱尔正在不远处研究一堆速食汤料包，闻言偏过头，目光落在那罐粉红色的罐头上，停留了一秒：“……不要。”

洛庭风看着他那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笑着把罐头放了回去：“好吧，我和你说，你是蝴蝶，不能被人类的食物迷惑了，不然不健康。”

伊莱尔正要把一包脱水蔬菜放进购物车，闻言手顿了一下：“再吃甜的我们就要得三高了。”

洛庭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明显了：“你都学这么多了？不是几天前才学英文？如今都看上专业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