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道士想了想：“当然算。我如今应该是筑基期？”

“切~”

少年拖长了音，语气里带着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动漫里说了，凝气也能飞。”

“我那个筑基才可以。”年长的道士纠正道，语气依然很平淡。

少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他换了一个坐姿，把双腿从盘着改成了垂在车兜外面，脚尖几乎要擦到地面：

“师兄，末世了，动漫是不是都不能更新了？那我们看什么啊？”

“………………”

年长的道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平线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师兄，”少年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甘心的追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年长的道士终于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导演编剧他们还活着不。我还等着看大结局呢。”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去找他们？”

“你记得他们生辰八字你就找。”

“………………”

少年没有接话。车兜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以及风从帆布破洞里灌进来时发出的呜呜声。

然后少年又开口了，换了一个话题：“不知道国外怎么样了，你那个表哥当初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年长的道士踩踏板的速度慢了一点点，但没有停。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那座城市的天际线，又收回了目光。

“如今末世，”少年趴在车兜边缘，下巴搁在帆布棚上，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应该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喜欢男的了。”

年长的道士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为淡薄的、几乎察觉不出的担忧：“他？飞机都停了，他还分不清东南西北。等他回来，丧尸都死绝了。”

“………………”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下巴从帆布棚上抬起来，坐直了身体，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师兄，我们会找到师叔的，对吧。”

“嗯，会的。”

距离此地五公里外的某个小型基地中，一群装备精良的人正围在一起。

地面上铺着几张展开的地图，地图的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一些重要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只有他们自己看得懂的标注。

其中一个人面前摆着一台厚厚键盘，那种老式的、机械键程很长、敲下去会发出清脆咔嗒声的键盘，前方好几个屏幕亮着，其中一个是反光的，映着他那张熬夜熬得有些发青的脸。

“又死了几个。”他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字符跳动着，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如今已经可以确定，目标尚未回国。”

他旁边，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人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到他的肩膀上：“能找到死亡的位置吗？那些人的最后一个信号在哪里？”

“找不到。”

敲键盘的人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如今卫星都坏了，我们的程序被限制太多。发发任务、简单沟通还是能做的，但定位却做不到。不过根据他们死亡前的描述，应该没有遇到目标才对……”

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另一个屏幕，“你们系统都这么说？”

那个被问的人点了点头：“显示BUG尚未修复。”

“还没修复……”敲键盘的人靠进椅背里，椅子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吱嘎，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在晃的灯，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我们的主角是不是要到了？”

旁边的人翻了翻手里那本几乎被翻散了页的笔记，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想要的那一行：

“是，剧情里他还有五天就会来这个基地。你们最好提前准备好，争取在半年之内打造一个正规基地，到时候直接把刚刚过来的主角抓住，我们就能第一个完成任务了。”

“主角智商真有那么高？”有人从人群后面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太信”的质疑。

“穿越外星生物，”翻笔记的人抬起眼，用一种“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智商高很正常。”

“到时候记得多给主角拍几个照片，”第一个说话的人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朝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某个人，“让那边的人给目标看看，勾引目标尽快回国。”

“知道。”那个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台相机——是末世之前最新款的型号，镜头被擦得很干净，在灯光下反着光，“早就准备好了。”

“真是……”最先开口的人又靠回了椅背里，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既无奈又必须接受的认命，“为什么我们降落地点不是那边？隔着半个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