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燎穿了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内搭黑色的高领衫，两人站在一起，配色和谐得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车子开到季家老宅门口，晏狩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季燎看着他：“你深呼吸干嘛？”

“调整心态。”

“你上个项目签几个亿的合同都没深呼吸。”

“签合同输了赔钱，回门表现不好赔老婆。”晏狩转过头，看着他，“哪个严重？”

季燎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理？”

“周时教的。”

“我就知道。”

两人下了车，按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季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笑容满面：“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晏狩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阿姨好。”

季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还叫阿姨？”

晏狩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改口：“……妈。”

季母笑得更灿烂了：“哎！快进来！”

季燎站在旁边，看着晏狩被他妈拉着进门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客厅里，季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目光先在晏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季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开口：“没瘦。”

晏狩站在客厅中央，听到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季父又看向他：“听说你把城西项目的三成权益过到燎燎名下了？”

“是的，爸。”晏狩站得笔直，“婚前就办好了。”

季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嘴角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向书房：“来，陪我下盘棋。”

晏狩跟着他走向书房，路过季燎身边时，季燎低声说了一句：“别输得太难看。”

晏狩同样低声回了一句：“我尽量。”

季父和晏狩在书房里下棋，季燎坐在客厅里陪季母聊天。

季母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对你好吗？”

季燎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然后说：“好。”

季母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季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饭。晚上只要不加班就回家做饭。上周带我去看了他小时候住的地方。还雕了一只木狐狸送我。”

季母愣了一下：“……木狐狸？”

季燎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木狐，递给母亲。季母接过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表情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欣慰：“他亲手雕的？”

“嗯。”

季母低头看着那只木狐，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还给季燎，声音有些哽咽：“那就好。对你好就好。”

季燎接过木狐，放回口袋里，伸手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妈，你放心。我很好。”

季母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身：“我去看看汤炖得怎么样了。”

晚饭比上次更加丰盛。

季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晏狩每一道都夸了一遍，夸得真诚而不夸张。

季母被他夸得眉开眼笑，不停地给他夹菜。

季父和晏狩在饭桌上聊起了城西项目的进展，两人难得达成了一致意见，没有争执。

饭后，季母端出水果和茶，四人坐在客厅里又聊了一会儿。

八点半，两人起身告辞。

季母送到门口，拉着季燎的手叮嘱了几句，又转向晏狩，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小晏，以后常来吃饭。”

晏狩连忙点头：“好的，妈。一定常来。”

季父站在客厅里，没有送到门口，但在晏狩转身时，又说了一句：“下棋的技术有进步。”

晏狩回过头，看着季父，笑了一下：“下次来，我一定赢爸。”

季父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但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走出季家老宅，夜风裹着冬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走到车边，晏狩拉开驾驶座的门，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车门边，仰头看了一眼夜空，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季燎靠在副驾驶座的门边，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样？今天没出岔子吧。”

晏狩转过头，看着他：“你爸说我下棋有进步。”

“我听到了。”

“你妈让我常来吃饭。”

“我也听到了。”

“你爸还说没瘦。”

“说明你喂得还行。”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季燎。”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

季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从婚礼那天就开始说这句话，说到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