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燎犹豫了一下，看向晏狩。

晏狩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没说话，只是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双臂环胸，一副“我盯着你呢”的架势。

季燎这才在周时对面的位置坐下，中间隔着茶几，距离不近不远。

“你感觉怎么样？”周时关切地问，“除了失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都好多了。”季燎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周先生，谢谢你来看我。但我真的不记得你了，如果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什么周先生！”周时打断他，语气带着真实的受伤，“我是周时！你从小到大的兄弟！你以前都叫我‘周扒皮’的！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季燎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歉意。

周时看着他那双干净又陌生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堵。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你……现在跟他，”他指了指晏狩，“是什么关系？”

第21章 我们……真的结婚三年了吗？

季燎看了一眼晏狩，脸上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他是我老公。我们结婚三年了。”

“三年？！”

周时猛地提高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季燎，你开什么玩笑？你过去三年天天跟我抱怨这孙子怎么在生意上给你使绊子，怎么在酒会上跟你抬杠，你恨不得他立刻破产滚出北城！你跟他结婚三年？我怎么不知道？！”

季燎愣住了。

他看向晏狩，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和动摇。

晏狩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冷厉地射向周时：“周时，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周时气笑了，从手机里翻出相册，快速划拉着:

“你看！这是去年商会晚宴，你俩在阳台吵架，被我偷拍到的！你看你这表情，像看老公的表情吗？这他妈像看杀父仇人！”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季燎。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出是夜晚的阳台，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相对而立。

其中一个人侧脸凌厉，眉头紧锁，正是晏狩。而另一个人……

是季燎。

他穿着银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面色冰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正微微抬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充满嘲讽和不屑的表情看着晏狩。

那眼神，那姿态，和现在这个会软软喊“老公”、会抱着人撒娇的季燎，判若两人。

季燎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忽然像被什么攥紧了，一阵莫名的心慌。

“还有这张！”周时又翻出一张，是某个商业论坛的抓拍。

季燎和晏狩分别从两边入场，眼神在空中交汇的瞬间，都冷得像结了冰，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针锋相对的杀气。

“这张，上个月在‘云顶’，你俩差点打起来，是我把你拉走的！你忘了？你当时还骂他‘疯狗’！”

“这张，半年前拍卖会，他抢了你想要的那块地，你气得三天没吃好饭！”

周时一张张翻着照片，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回忆，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

过去的季燎和晏狩，是死对头。

是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那种。

季燎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晏狩，声音有些发颤：“老公……这些……是真的吗？”

晏狩盯着他，没说话。

他的沉默，像另一种形式的回答。

周时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语气急促：

“燎燎，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晏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不能信他！你们根本没结婚！他是在骗你！趁你失忆，占你便宜！”

“我没有。”晏狩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却异常平静，“我们是结婚了。三年前就结了。只是……没公开。”

“放你妈的屁！”

周时猛地站起来:

“三年前燎燎在哪儿、在干什么，我比你清楚！他那时候在国外开拓市场，忙得脚不沾地，跟你结婚？结个鬼的婚！”

“我们是在国外结的。”晏狩面不改色，眼神甚至都没躲闪一下，“秘密结婚。没告诉任何人。”

“你——”周时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得浑身发抖，“季燎！你别信他！他在撒谎！你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他！怎么可能跟他结婚？！”

季燎看着晏狩，又看看周时，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眼前这个照顾他、宠他、被他称为“老公”的男人。

一边是这些照片，和这个连夜飞回来看他、语气激动、看起来真心为他着急的朋友。

他该信谁？

“燎燎，”周时见他不说话，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恳求，“你好好想想，就算你不记得了，你的感觉呢？你跟他在一块儿，真的觉得……是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