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再想想。”他小声说。

“嗯。”晏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急。慢慢想。”

季燎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他颈间那根皮绳，轻轻绕在指尖。

他没有注意到，晏狩在说“不急”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阴翳。

也没有注意到，晏狩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在不自觉中收得更紧，紧到几乎让他有些发疼。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死也不肯放手。

第36章 记忆恢复前奏

那则新闻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久久未能平息。

季燎虽然嘴上说着“再想想”，但接下来的两天，晏狩明显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

吃饭时会走神，看电视时会盯着某个广告发呆，就连晏狩在床上卖力伺候的时候，他都偶尔会眼神飘忽，像是在想别的什么事情。

晏狩看在眼里，心里那股不安的暗流越涌越汹，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更加殷勤地照顾季燎，更加频繁地亲吻和拥抱他，像是要用身体的温度，把季燎脑子里那些正在萌芽的“想法”统统融化掉。

周一早上，晏狩出门前，季燎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系领带。

“老公，”季燎闷闷地开口，“我今天……想去一趟季氏。”

晏狩系领带的手指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转过身，走到床边蹲下，平视着季燎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稳，但季燎莫名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想去看看？”晏狩问。

“嗯。”季燎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就是……想去看看。不做什么，就看看。毕竟那是我的公司，我总该知道它长什么样。”

晏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吗？”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晏狩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起来洗漱，吃完早饭出发。”

季燎眼睛亮了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踮起脚在晏狩脸颊上亲了一口：“老公最好了！”

晏狩被他亲得嘴角压不住，却还是故作严肃地板着脸：“少来这套，去刷牙。”

季燎笑嘻嘻地跑进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晏狩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浴室门透出的暖光，眼神晦暗不明。

他拿出手机，给林特助发了条信息：【今天的行程全部推掉。另外，帮我查一下，季氏那边，是谁放的消息说要回归。】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他盯着那团渐渐凝固的蛋白，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它，落在了某个更遥远、更不确定的地方。

……

季氏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北城最核心的CBD区域，线条冷硬，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季燎站在大楼前，仰头看着那栋高耸的建筑，眼神有些茫然。

他对这里没有任何记忆，但身体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某个遥远的、被遗忘的梦境，在现实的触碰下微微震颤。

“走吧。”晏狩停好车，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我带你进去。”

季燎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进了季氏集团的大堂。

前台小姐看见有人进来，习惯性地挂上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

她的声音在看到来人的脸时，戛然而止。

那张脸，她每天都在公司的宣传海报和企业内刊上看到。那是她的大老板，季氏集团的董事长，季燎。

可现在，她的大老板正牵着她家死对头——晏氏集团总裁晏狩的手，站在她面前，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茫然？

“季、季董？！”前台小姐的声音都劈叉了，“您、您回来了？！”

季燎被她这声尖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晏狩身后躲了躲。

晏狩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他半挡在身后，语气平淡：“季董今天只是来看看，不用惊动其他人。”

“可、可是——”前台小姐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疯狂扫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烟花，“周副总交代过，说如果您回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晏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副总——周时。

他怎么忘了，这家伙现在是季氏的副总裁。

“不用通知。”季燎从晏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不大，但语气意外地清晰，“我自己上去看看就行。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