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半敞开的包厢外，两只老鼠一左一右地趴在管道壁上。其中一只的胡须随着下方酒杯碰撞的震动而微微发颤，它的听觉敏锐地过滤掉震耳欲聋的音乐，精准剥离出了一个女人带着醉意的低语：“张少，再来一杯嘛，喝了保准你快活。”

在别人看不见，鼠却能看见的方向，那女人快速在酒里投下一颗药丸，那药丸入水即化。

这只老鼠立刻用前爪轻轻敲击了两下旁边的金属管壁。这极其细微的“笃笃”声顺着管道传导出去，瞬间便传到了正在三楼拐角处待命的其他鼠和猫耳中。

它们不知道哪些是那个人类需要的信息，所以每只鼠每只猫都把听到的有异的信息都记了下来。

一个晚上，每个通风口，每条管道都埋伏着“特工”，收集着各个楼层包厢里可能正在犯的罪恶与秘密。

而酒吧外，狗群隔几米一只，紧盯着那个张强的车子和他本人。没办法，狗太大了，只能干外围的活。

而聪明的小白和三花早已锁定了张强的车，把自己藏好了。

随着夜色加深，第一批猫群和鼠群在接收到撤退的声响后，没有发出任何骚动，一场堪称艺术的无声撤离在酒吧的通风管道和下水道内同步上演。

狸花猫先是像液体般将四肢收拢，紧接着腰腹猛地发力，借着惯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黑色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回狭窄的金属甬道内。

肉垫接触铁皮的那一瞬，仿佛羽毛拂过水面，连一丝多余的摩擦声都未曾留下。

猫群仿佛被同一根神经牵引着。它们不再保持悬垂或窥探的姿态，而是纷纷压低身体，化作一道道流动的暗影。在这条幽暗、充满机油味的金属峡谷里，它们展现了惊人的空间感知力。

遇到狭窄的转角或是交错的横梁，它们都会贴墙滑过，却又不发出任何声响。它们的动作轻盈而流畅，宛如一群在暗夜深海中巡游的幽灵鱼。

与此同时，那些潜伏在下水道口、空调出风口和窗户缝隙的鼠群也开始了有条不紊的退场。

它们顺着管壁的接缝处飞速爬行，灰褐色的身躯在黑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偶尔有老鼠不慎踩到松动的螺丝，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立刻就会被下方恰好经过的音乐完美掩盖。

不过短短十几秒，刚才还布满眼线与窃听者的通风网络便被彻底清空。

当最后一缕属于猫的尾巴尖消失在余水街时，黑暗处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气流，还在证明着这群暗夜刺客曾在此刻悄然造访。

等猫群与鼠群再回到宠物医院时，舒长晏早已准备好了宵夜，准备犒劳犒劳这群“可爱的卧底”。

阿黑站在最前头，门口的灯光将它挺拔的影子拉得老长。

阿黑静静地伫立在一把椅子上，旁边是舒长晏、司徒昭、年安和沈清微还有两名警员。

在他们的正前方，猫群、狗群与鼠群已经汇合，密密麻麻地铺陈开来，像是一片涌动的暗色潮水。

然而，这片足以让普通人头皮发麻的“兽潮”中，竟听不到一丝杂音。

没有犬吠，没有猫叫，甚至连老鼠爪子摩擦地面的细碎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极致。

沈清微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另两警员也是他的队员可不行了。

他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同时扎过，密密麻麻地发麻。

妈妈呀！！队长不是有消息吗？结果一看，是宠物医院！宠物医院就算了，眼前这一幕是什么？动物迁徙吗？

左侧的小李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如黑色潮水般涌动的兽群，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连咽口水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甚至顾不上疼，只是本能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在他的认知里，猫狗见面主打架，猫鼠见面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三方和谐在一起闻所未闻。

而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那些猫狗和老鼠不仅没有攻击性，反而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安静服从，这种诡异的秩序感比任何疯狂的嘶吼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生怕自己呼出的热气会惊扰到这群暗夜里的“怪物”。

右侧的老王反应则更为剧烈。没办法，他最害怕的就是猫了，他没有动物缘，小时候还经常被猫抓。他没得狂犬病都是祖宗保佑了。

他那双常年熬夜办案、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