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49)
江霁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微凉的触感烫得他浑身一颤。
“该拜堂了。”
林砚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布满了冷汗。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哪里有什么红绸喜堂,哪里有什么唢呐锣鼓。
可心脏却依旧很快了,梦里那滚烫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脸颊上,江霁那句“该拜堂了”还在耳边回响。
方才梦里那些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欢喜与悸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裹着滔天的慌乱,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他不是傻子。
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那些不受控制的目光,那些想一辈子守着他、护着他、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执念,他一直自欺欺人地归为“兄弟情”,归为“救命之恩的报答”。
可这场梦,狠狠劈开了他所有的伪装与自欺。
他对江霁的心思,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弟情。
是爱慕。
是想和他并肩而立,是想和他岁岁年年,是想做他身边唯一的那个人,是梦里哪怕穿着嫁衣,也想和他拜堂成亲的、疯魔又偏执的爱意。
这个认知砸下来,林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厉害,可指尖却冰凉得发颤。
江霁于他,是救命之恩,是新生之德,是他晦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样龌龊的、逾矩的心思,去揣度这份干净的恩情?
林砚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一股浓烈的自卑与惶恐,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现在算什么呢?
不过是个刚冲开经脉、筑基境的修士,毫无家底实力可言。
而江霁呢?
他是风华绝代的丹修,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期大能,本该站在云端,受万人敬仰。
他这样泥里的人,怎么配得上云端的江霁?
更何况……
林砚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身上还有一桩未了之婚约。
当年母亲还在时,曾说过为自己定下了一桩婚事,以后若是有难,也可求助对方。
他连自己身上的婚约都没了结,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一团糟,又有什么资格,去谈对江霁的心意?
林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与惶恐尽数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待在江霁身边。
他要回青阳城。
回去退掉那桩名存实亡的婚约,回去揭穿苍玦的真面目,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把那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烂摊子都收拾干净,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要成为能和江霁并肩而立的人。
到那时候,他再把自己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一字一句,说给江霁听。
哪怕到时候,江霁会厌弃他、会拒绝他,他也认了。
总好过现在这样,揣着龌龊的心思,守在他身边,亵渎了这份救命之恩。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林砚心里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落点。
他小心翼翼摸进了江霁的屋子,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最后深深看了江霁一眼,把这人的眉眼轮廓,一笔一划刻进了心底。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自己早已写好的信,轻轻放在了江霁的枕边,确保他一睁眼就能看到。
走到房门口时,他又忍不住回头,再一次看向床榻上的人。
月光依旧温柔,江霁睡得安稳,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离开。
林砚的喉结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随后便拉开房门,闪身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没有半分回头。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床榻上一直闭着眼的人,缓缓掀开了眼皮。
从林砚惊醒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江霁伸手,拿起枕边那封还带着墨香的信,展开信纸,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韧劲,字里行间全是克制的赤诚:
【展信安。
客栈多日照料,林砚没齿难忘。
此去青阳城,有私事亟待处理,并非不告而别,只是不忍扰你清梦。
救命之恩,林砚此生必报,待我了结所有俗事,安顿好一切,便即刻返程,回到你身边。
等我回来。
林砚】
江霁看完,指尖轻轻敲了敲信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宿主!你还笑!他都跑了!我们的任务怎么办啊?!”
“急什么。”江霁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他自己选的路,让他走就是了,若是他一直在这里,最后只会停留在依附恩人的舒适区。”
10999似懂非懂,“那我们现在去林家吗?”
江霁起身收拾东西,“当然要去,别让他在最后一步栽了跟头,不然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