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务全优,谈个恋爱怎么了?(99)
他打工的工地出了安全事故,包工头卷钱跑了,他和十几个工友辛辛苦苦干了半年,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
他去讨薪,被工地的保安打了出来,浑身是伤地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他走投无路,回了何家,想求父母借他一点钱。可迎接他的,只有他们尖利的咒骂,骂他丧门星,骂他和他那个死了的奶奶一样晦气,骂他回来就是想吸何家的血。
那天雪下得很大。
何书临被推出了门,摔在结了冰的台阶上,额头磕出了血,混着雪水,凉得刺骨。
他看着何家紧闭的大门,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十八年的颠沛流离,他以为认回了亲生父母,就有了家。
可到头来,他依旧是那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从那天起,何书临就变了。
他眼里的怯懦和卑微没了,只剩下淬了冰的冷和狠。
他知道何家现在濒临破产,知道父母最在意的是什么,也知道何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
他拿着自己攒下的、仅有的一点钱,还有何晏山给他的那些,搭上了何家的死对头,把何家这些年违规操作的证据,全都交了出去。
他想,你们不是最在意何家吗?不是最在意那些钱吗?那我就毁了你们最在意的东西。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可他太年轻了,也太急了。
他以为自己是借刀杀人的猎手,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对手利用他搞垮了何家,转头就把他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挪用公款、商业欺诈、泄露商业机密,数罪并罚,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东窗事发的那天,何书临没有跑。
他回到了当年和奶奶一起住的老房子,在奶奶的遗像前,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用一把水果刀,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消息传到何家的时候,父母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句“孽种,死了都要给何家惹麻烦”,连去认尸的心思都没有。
最终还是何晏山去的。
他去了警局,认了尸,办了所有的手续,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去了城郊的公墓,把何书临葬在了他奶奶的墓旁边。
墓碑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何书临之墓”,落款处,只刻了一个“兄”字。
下葬那天,下着小雨。
何晏山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工地门口那个啃着冷馒头的少年,想起宴会上缩在角落里手足无措的少年。
他明明是这个世界上,和少年血脉最亲近的人,明明只要他强硬一点,就能把少年从泥沼里拉出来。
可他没有。
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只是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意和悲凉。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何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父母头发全白了,整日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唉声叹气,互相指责。
就在他们以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时候,何锦年回来了。
他是和江衔一起回来的。
五年时间,少年褪去了一身的骄纵,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身边站着的江衔,依旧是那个手握权柄、气场强大的江氏掌权人,看向何锦年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江衔出手了。
不过半年时间,濒临破产的何家起死回生,丢了的渠道找了回来,合作方重新上门,生意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红火。
何家重新搬回了大别墅,再次成了青阳城上流社会里,人人追捧的存在。
庆功宴办得盛大热闹,水晶灯依旧明亮,觥筹交错间,全是恭维和道贺的声音。
父母围着何锦年和江衔,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我的好儿子”,仿佛这五年的落魄,从未发生过。
何晏山站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又无比悲凉。
他们永远记得何锦年这个带来好运的福星,却永远忘了,他们还有个亲生儿子,孤零零地躺在城郊的公墓里,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
这场热闹,从来都和他无关。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站在这场阖家欢乐的盛宴里,连一丝温度都感受不到。
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
车一路开到了城郊的公墓。
天已经黑了,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风穿过松林,带着呜咽的声响。
何晏山拎着一瓶白酒,一束白菊,走到了何书临的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