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污染，没有雾霾，没有云层，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银河很清晰，从地平线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静止不动，有的在缓缓移动，那是人造卫星，或者说，在这个时代，叫“星际探测器”。

他打开光脑，翻到包豆豆的界面，输入了一行字。

“包豆豆，你说我的菜能种活吗？”

回复很快就来了。

“只要土壤、水分、光照、温度都合适，种子就会发芽。耐心等待，并注意观察。种植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不要着急，给种子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

苏清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关掉光脑，看着那片刚种下去的土地，轻声说了一句：“那就等吧。”

夜风卷过草丛。

远处森林里又传来一声兽鸣。苏清躺在睡袋里，闭上眼睛，听着风声、水声、虫鸣声，慢慢进入了梦乡。

——

苏清在整理营地的时候，翻出了光脑里那份创业计划书的备份。

那是他离开学校之前写的，写得仓促粗糙，很多地方都是敷衍了事。他当时只是为了应付银行审核，根本没想过这份计划书会被认真对待。

但现在重新看一遍，他注意到了当初随手写下的四个字“直播变现”。

他当时写的时候心里没底，甚至觉得这只是一条凑数的条目。在星际时代，直播账号多如牛毛，什么内容都有：机甲对战、花卉培育、星际旅行、美妆穿搭，甚至有人直播睡觉。一个在偏远星球种地的直播间，会有人看吗？

但他现在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苍梧星没有观众，但星网有。

他需要一个窗口，让星际的人们看到他在做什么。如果他们看到他从零开始，看到种子发芽、幼苗长大、开花结果，看到番茄从绿色变成红色，看到土豆从土里挖出来，他们会好奇吗？他们会想尝试吗？

苏清缓了口气，打开了星河直播平台的注册页面。

星河直播是联邦最大的直播平台，据说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八十，几乎垄断了整个直播行业。平台的创始人是联邦五大家族沐家的小儿子，叫沐川，年轻的企业家，身家几千亿的大人物。

苏清对沐川的了解仅限于这些。他在星网上搜过这个名字，跳出来的信息多得像一座山，但他只看了个大概就关掉了。几千亿身家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关掉之前，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正好停在那个人的照片上，黑发黑眼，很年轻，比他大不了几岁。苏清把这个停顿也一并关了。

注册账号很简单，只需要身份认证和一个直播间名字。苏清想了想，在名字那一栏输入了“苍梧星小农民”。

他觉得有点土，但又想不出更好的，就保留了。

简介他写了一段话：“我在一颗偏远的星球上种植，种的是没有人见过的植物。真正的、可以吃的食物，如果你好奇，进来看看。”

他设置好摄像头，调试了角度和光线。

摄像头是光脑自带的，像素很高，可以拍出清晰细腻的画面。他把光脑架在一块石头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清楚地拍到那片刚种下去的土地。

然后他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屏幕上显示：当前观看人数0。

苏清并不意外。

一个新开的直播间，没有粉丝，没有宣传，标题还这么奇怪，谁会点进来？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开始说话。

“大家好，我是苍梧星的小农民。今天是我在这里种地的第五天。”

他开始介绍自己为什么要来苍梧星种地，他说星际的食物太单调了，只有营养液，他想试试能不能种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光脑在地里走，给观众看他的土地。番茄种子、土豆茎块刚种下去还没发芽，只能看到一片翻过的略微鼓起来一点的土。菠菜苗和野葱苗倒是移植过来了，但叶子有点蔫，没什么精神。

直播间一直显示0人观看。

苏清没有关，坚持播了一个小时。

他讲了番茄是怎么从森林里找到的，讲了土豆为什么要切块种，讲了苍梧星的土和资料里看到的土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小时之后，他关掉了直播。

观看人数：0。

打赏：0。

评论：0。

苏清叹了口气，但没有气馁。

他告诉自己，这才第一天。

第12章

第二天，他下午三点准时开播。

“大家好，我是苍梧星小农民。今天是我在这里种地的第六天。今天没什么变化，种子还没发芽，苗还是那几棵。我昨天给它们浇了水，今天检查了一下，土还是湿的，不用再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