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想起了什么。那是苏清第一次直播做饭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用机甲动力设备加热。观众们都疯了，说他是什么“吸引眼球博流量”。

“你要的那个，”沐川说，“需要单独定制。普通的建筑模块没有你要的那种东西。”

“那能加上吗？”

“能。”沐川说，“但价格会贵一些。”

“加上吧。”苏清说。他已经在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了，一个真正的灶台，有火，有锅，能炒菜，能煮汤。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沐川点了点头，手指继续在光屏上划动。

“对了，”沐川在下单的空档抬起头，“你要不要在房子外面留一块空地？以后规模大了，可能还要扩建。”

苏清愣了一下：“扩建？”

“你现在才刚开始，”沐川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就是在陈述事实，“等你名气打出去了，需要的地肯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要再扩大规模，总不能把房子拆了重建。”

苏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他的5亩地，已经被沐川买下来送给他了，他不需要再租赁了，但是以后种植更多的土地……。

他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只有“现在”，现在的饭在哪儿，现在的学费怎么交，现在这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他习惯了不去想太远的事，因为想也没用，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沐川不一样。沐川好像永远都在往前看，想的是三个月后、一年后、甚至十年后的事。

“留一块吧。”苏清说，声音有点闷，“反正地够大。”

沐川点了点头，手指在光屏上划了最后一下：“下单完成。材料明早六点到，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住进去了。”

“住进去”。

苏清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鼻子突然有点酸。

——

当晚，苏清还是在帐篷里睡的。

沐叔叔夏阿姨还有沐言、沐川去了飞船里。

沈纪已经把今天采回来的菜整理好了，放进保温箱，等明天新房子建好再转移。帐篷里闷，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裹着，苏清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睡不着。

他翻身坐起，想起一件事。

夏姨给了他那么多星币，得把欠联邦银行的五十万还了。利息每天都在涨，能早一天是一天。

联邦的还款流程很简便。登录光脑的银行界面，把银行卡贴到感应区，就行。

还完款，苏清松了口气。“睡不着？”

苏清转过头，发现沈纪也没睡，正坐在角落里，借着光脑的微光在擦拭一把工具刀。

“有点。”苏清说，“明天就……有房子了。”

沈纪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苏清。光脑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好事。”沈纪说，语气很平，但眼神里带着一点苏清能读懂的东西，是真心替他高兴。

“沈纪，”苏清突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沈纪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苏清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有时候觉得不真实。一个月前我还在发愁营养液快喝完了，现在……有房子了，有人住了，感觉……”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工具刀收起来，转过身面对苏清。

“你想太多了。”沈纪说，“走没走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往前走。”

苏清愣了一下。

“我在工厂的时候，”沈纪继续说，声音很低，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有个老师傅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年轻人，走快走慢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停。你只要在走，就算慢，也比站着强。”

苏清看着沈纪的侧脸，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突然平了一点。

沈纪很少跟他说这些。苏清以前以为沈纪跟他一样，是那种不太会说话的人。但相处久了，他发现沈纪只是不爱说废话，真到该开口的时候，沈纪的话比谁都实在。

“沈纪，”苏清轻声说，“谢谢你。”

第59章

沈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

帐篷外面，苍梧星的夜风吹过，带着远处森林的潮湿气息。明天，这里就会有一座新房子拔地而起，而苏清的生活，也会翻开新的一页。

——

第二天一早，建材中转站的运输飞船就到了。

苏清站在自己帐篷门口，看着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掀起漫天的尘土。模块化的建筑材料整整齐齐地从飞船腹部滑出来，在地面上码成一堆又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