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挪纳昨天又换新的小男朋友了，是隔壁系的一个小男孩，长得比你好看一万倍。”林淋弯下腰，凑近苏清，压低声音说，“你为他自杀，他知道吗？他会在乎吗？你就是个笑话，苏清，从头到尾都是笑话。”

苏清的手指在课桌下面攥紧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林淋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没意思，直起身冷哼了一声：“装，你就装吧。”然后转身走了。

苏清低下头，盯着光脑悬浮界面，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在反复回放林淋说的每一句话。

“你就是个笑话。”

“从头到尾都是笑话。”

他知道林淋说的是对的。在这个学校里，在那些人眼里，他确实是一个笑话。一个被人玩弄感情、被人当众抛弃、然后懦弱到去自杀的笑话。

但那是原主，不是他。

他不是那个笑话。

把那些话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第5章

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机甲材料学》。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说话慢吞吞的。他走进教室，打开课件，开始讲课，内容比昨天那节还要抽象，“记忆合金的微观结构对精神力传导效率的影响”。屏幕上全是分子结构的模型图，苏清盯了半天，只记住了两个字：记忆。

他依然什么都听不懂。那些分子结构图、材料参数、计算公式，他完全无法理解。他努力去听，但脑子像灌了浆糊，什么都搅不清楚。

讲到一半，老教授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苏清身上。

“苏清。”

苏清的心猛地一沉。

“上节课我布置的作业，你交了吗？”老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苏清飞快地翻了一下记忆。原主这一个月过得浑浑噩噩，哪有心思做作业？别说作业，他连课都没来上。

“没有。”苏清老实回答。

“为什么没交？”

“因为……我没做。”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老教授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问题：“那我来考考你。上节课我们讲了记忆合金的三种微观结构，你来说说分别是哪三种？”

苏清愣在原地。

他连记忆合金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微观结构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老师，他上周都没来上课！”

“就是，他天天忙着谈恋爱，哪有空听课啊？”

“不对，被甩了之后忙着自杀呢”

哄堂大笑。

苏清站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身上。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全身都在发烫。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点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教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看了苏清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失望。

“坐下吧。作业这周五之前补交。”

苏清坐下了。

他低着头，盯着课桌表面，一动不动。

旁边的同学在小声议论，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故意用他能听到的音量说“活该”。

苏清没有抬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如果他抬头，那些人会看到他红了的眼眶、咬紧的嘴唇、拼命忍住的眼泪。他不会让那些人看到这些。绝对不会。

——

下课后，苏清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他低着头快步走在走廊里，不敢看任何人，不敢听任何声音。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嘲笑声、窃窃私语、恶意的眼神，翻来覆去地盘踞着，怎么都赶不走。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然后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哭了出来。

他太累了。

在地球上的时候，他累。在孤儿院里抢资源累，边上学边打黑工累，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更累。他以为穿越到星际时代会好一点，结果还是一样。被人嘲笑，被人孤立，被人当成笑话。

他不想再这样了。他恨不得冲到所有人面前，说自己不是之前那个苏清，自己是从地球来的，自己从来没有跟所谓的帝国贵族谈过恋爱，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真的不能。

——

哭了大概十分钟，苏清擦了擦眼睛，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光脑。

苍梧星开发署的回复来了。

“您好，领导说可以租赁。土地半年起租，一亩地半年一万星币。购买永久使用权是20万一亩，租赁的话价格会便宜很多。但需要提醒您，租赁期间的所有设施建设和维护都需要您自行解决，开发署不提供任何配套服务。另外，我们不太理解您说的'种植作物不是花卉'是什么意思，如果您不是种植花卉的话，您打算种什么呢？条件可能不适合实验室培育，请您确认后再提交申请。如果您确认需要租赁，请填写附件中的申请表，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与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