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心疼(快穿)(32)
可方兰尽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自己的弟弟因为他受到了永无法治愈的伤害,却还要反过头来忧虑自身的缺陷是否会消磨他的爱?
简直荒谬。
“好了。”计询音色沉哑地打断他的话,停顿半晌,才能堪堪维持住冷静的思绪。在计曜心中方兰尽已太过重要,此时此刻他不能再强硬地让计曜远离对方,所以哪怕再是恼恨,他也只是郑重地安慰倚靠在手边的人:“要要和从前没有差别,脚上的伤也根本掩盖不了你的好,不用去担心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方兰尽,他如果做出任何一丁点让你难过的事,都可以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出气,恩?”
计曜仰起脸来看他,橙色的发丝散落在他眉眼之间,映衬出几许难得的乖巧。他抿紧唇重重点头,而后抱住计询腰身,把整个脑袋拱进他脖子底下。
计询抬起下巴任他乱钻,抬手缓慢摩挲着他毛茸茸的后脑,镜片下的眼神却并无笑意,反而有凛冽的冷。
*
包间内,靠墙的一侧建有精致的山石竹景,流水从“山”的高处汩汩淌下,汇聚到底部的池中,金黄靓丽的锦鲤在清澈的池水中摇曳游过,甩出轻柔的水波晃动声响。为了应和冬季,店家还在山石和竹子上做了积雪的效果,意境幽雅美丽。
室内造景的对面是大片的落地窗,远眺可望云层,俯瞰是缩小如积木般的车流。落地窗旁安放着一张厚重的红木茶桌,桌面光泽自然纹理流畅,茶盘置于中间,青山绿的直口杯各置于相对的两侧,热气从杯中缓慢上升飘散。
方兰尽坐在计询对面,视线微垂定格在自己的杯口,没有率先打破当前的静默气氛。昨天接到计询的电话约他出来见面,他虽有意外,倒也还算在预料之中。他和计曜的接触、联系迟早会被对方抓到,他既然无法接受自己,就必定会找自己出来一趟。
但让他放弃计曜、不再纠缠——绝无可能。
所以即便大抵明白计询找自己见面的目的,方兰尽亦不准备低头。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杯中的茶水渐凉,计询才淡淡开口,“我前两天从要要那边得知,方导近段时间一直有和他联系,是吗?”
方兰尽极轻微地蹙了下眉,抬眼时唇角却又挂上分浅薄的笑意,“计总想要反对,大可直接来找我,去问他做什么?”
计询跟着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原来方导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他喝完杯中微凉的茶水,重新为自己倒满,“那么,方导准备放手吗?”
“当然不。”方兰尽依旧岿然不动地坐在原位,话音平静,神色温和,唯有眼中情绪深沉坚决,“计总和要要的父母无法接受我,我能理解。要要......或许他也还没有完全原谅我,甚至在往后的很长时间,依然会讨厌我、恨我,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
计询听着他的话,眉心倏然凝起。
方兰尽的语气因执迷而显得莫名扭曲,“他有权利怨恨我、推开我,只是不管他推开我几次,我也会回到他身边。想必未来我会碍计总的眼很久,在这里先向你致歉。”
计询面色沉凝,心情无半分好转,“你觉得他讨厌你?”
方兰尽已能平和接受这个事实:“不应该讨厌我吗?”
他间接毁了计曜本应健全无忧的后半生,让他变得有所残缺,让所有看见计曜、认识计曜的人都暗道“可惜”。他甚至还曾怨怪对方的抛弃,在未知实情时将自己的苦痛与酸涩反击到对方身上。
计曜不止有理由讨厌他,还有理由恨他。
计询忽而十分明显地冷笑一声,“他当然应该讨厌你、恨你。如果他真的恨你,整件事就好办多了。”
方兰尽短暂地愣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计询将手中茶杯猛地掷到桌上,怒意如茶水倾泄,“当年怕你自责,怕你把他的伤归咎到自己头上,所以要瞒着你跟你分手。现在还要怕你因为脚伤不喜欢他,反复犹豫该不该和你在一起!”
“他恨你?”计询沉下音调,“他要是真的恨你,就该让你付出代价,在两年前车祸发生之后整死你。不然你当计家、当我是吃干饭的吗,方导?”
计询承认方兰尽确实有才华、有能力,但他也敢肯定如果自己从中阻挠,绝不会让对方发展得这么一帆风顺。
方兰尽仿佛已滞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瞳孔微微放大,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不知。
计曜爱他?
两年前的他或许能自信地接下这句话,因为少年面对他时总是热烈、明朗、无比依赖。而两年后的今时今日,他甚至不敢去奢望这个可能、不敢坦荡地接受这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