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心疼(快穿)(73)
喻沼并不接她的话茬,微一拂袖,院中灯火渐次亮起,“你把二人支走,是想同我说什么?”
柏惜泉照旧将右手探入袖中,掏出两张写满药材的纸来,简洁道:“结账。”
喻沼:“......”
月色微明,以漆黑的天穹为底,其上洒满了细小却璀璨的星点。印鹰手拎一盏六角垂苏琉璃灯,同计曜在山上散步,意兴盎然地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会过来的呢。当时你道说来话长,现下有空了,你和我说说都遇上什么好玩的事了?”
分别日久,印鹰除去脸上黑了些,性子仍然豪气爽朗如初。计曜侧面被琉璃灯照出柔润的光泽,好友未曾改变过的熟悉秉性叫他不由安心,他瞧着身旁人笑了笑,同他讲自己离开鸣匣谷历练的事。
“——然后,有个和师尊修为不相上下的前辈突然出现,后面我才知道他叫之雁。他打晕我把我带到了飞舟上,等我第二日清醒时便说要带我来无终峰,否则就不将乾坤袋还给我。”
“啊?”印鹰显然未曾猜到一开始的出谷历练竟还能演变成后面这副境况,诧异又好奇地张大嘴,感觉自己像在听书,忍不住追着问:“之后呢?那个掳走你的之雁前辈带你来无终峰,那现在怎么是你师尊陪着你?他还在吗,我怎的没瞧见,他长什么样?”
“师尊在他后头来的,之雁前辈不告而别了。”计曜微微垂下眼,声音变得轻缓了些,“我想他大抵是不欲同师尊碰上,毕竟二人间形同水火。他......”
计曜顺着印鹰的问话不由自主去回忆对方面容,整个人却忽地呆了一下,在原地停下脚步,喃喃道:“奇怪......之雁前辈长什么样?我好像,有点记不起来了。”
他脑海中的之雁莫名成了一道极为模糊的身影,瞧不清脸,听不清声音,只剩下大致的身形轮廓,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他历练行程之中某个转瞬即逝的路人。
“是吗?”印鹰倒是不在乎这个,无甚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也不要紧罢,或许是因为他于你而言并不重要,或者是他一路胁迫你导致你讨厌他,所以你内心深处自发将他忘了。”
“我......”计曜话音彷徨,好似无法坦然面对这句话,不懂如何掩饰地抿了抿唇。
印鹰不在乎之雁长什么样,却是极在乎计曜的,且他实则心细,不然也没资格成为医修。他在琉璃灯的荧光下瞧见旁边人似自责似难过的神色,立时转过身来面对他,低头问:“怎么了?”
他思绪快速流转起来,续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大好说的事?要要别难过,你若自己憋得难受,就同我说说,我半个字都不会泄漏出去的。”
周围寂寂无声,琉璃灯照不到的远处是一片浓郁的黑暗,二人所处之地隐秘幽静,此时此刻却令人觉得安全。计曜心底来回犹豫挣扎几番,实在是前段日子将秘密独自憋在心底搅得他伤感难安,眼下终于有信任的旧友可以倾诉,他沉默半晌,忍不住小声开口:“先前在飞舟上的时候,我不知为何灵涌期提前发作,之雁前辈帮了我一点忙......”
他简略而轻哑地同印鹰说了自己灵涌期时发生的事,说罢再抬头,唇色已有些发白,眉目间充斥着仓皇无措,“我、我本也觉得事情过去便罢了,可自灵涌期过后,我总会克制不住地想起那日的事,平日里好像也不再抗拒同之雁前辈的接触,且好似对他生出了如对师尊那般的依赖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坤泽天然会亲近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乾元,可无论如何,我这样在意另一个人,难道不是对师尊的背弃吗?”
“我、我是不是很坏?很不应该?才与旁人相处了短短十几日,我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吐完胸中郁结,计曜的愧疚之意却并未消减,甚至愈想愈觉得自己实为三心二意见异思迁,难过得蹙起眉,一垂目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眼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哭,别哭要要。”印鹰立刻丢了手上的琉璃灯,拿干净袖子替他擦眼泪,急得脑门直冒汗,比第一次把草药种烂了还手忙脚乱。
“没准是由于你灵涌期时闻到了他的信香,所以身体短期内会对他的信香产生依赖,这不是你的本心,没必要责怪自己。”他调动脑内所有来无终峰后学到的知识,苦思冥想地从中挑出些许有关的来安慰计曜。
印鹰自己虽是中庸,但成为医修亦必须要对乾元和坤泽有所了解,急着急着,他突然灵光一闪,捧起计曜的脸道:“你方才提过,他捂住了你的眼睛,叫你把他当成你师尊。会不会正因如此,你看不见他,潜意识将他认作师尊,又在彼时闻了太多他的信香,才会心生混乱,对他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