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心疼(快穿)(99)
如果陆骹的精神图景尽数消失陷入永恒的虚无,他的精神就会随之崩溃,整个人变成没有理智的、完全不可控制的怪物。
计曜抿唇,清晰见到面前陆骹的眼眶内逐渐染上蜿蜒的血丝,喘息更加粗重杂乱。他贴上前想再尝试一次疏导,对面人却猝然暴起翻身把他压到地上,俯身恶狠狠地一口咬到他颈侧,剧烈的疼痛瞬间在脖颈上炸开。
“呃!”
鲜血的腥味涌进口中,陆骹眸中的理智被强行压制的欲望淹没了一霎,品尝起唇齿间的血味。他喜欢这个味道,他的本能在叫嚣着把这个人吞吃入腹,永远留在自己身体里。
计曜以小臂抵住身上人的咽喉,短暂地闭目而后睁开,眸中所有难言情绪已散得干干净净,唯有极致的沉着冷静。他掏出绑在腰带上的匕首,毫不停顿地往自己上方划去。
锋利的刀刃触及皮肤,哨兵的身体在面对危险时做出了极快的反应,侧身一滚远离了对方。疼痛让陆骹的意识短暂回笼,他用力按住自己额头,瞥了眼胸口被划破的衣服和一点皮肉,抬头看见对面计曜也已半跪起身,颈侧被自己咬过的地方仍在渗血。
他知道是自己先失了理智,垂下手勉力克制住无端升起的暴躁,哑声道:“抱歉,我......”
他没说完,计曜却再次持匕近身,迅疾而直接地刺向他心口。
陆骹神色凝滞,却是一把攥住他手腕,连带着计曜整个人一起再度压到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目色一分一分沉下,口中还余留着血腥味,“什么意思?”
计曜不偏不躲地直视他,肃然且镇定地道:“你的精神图景在消解,且疏导已经不起作用,很快你会陷入彻底的崩溃,精神力混乱无法掌控,失去理智,暴虐更甚异兽。在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之前,我应该做出决断。”
这段话中的每个字都落得坚定有力,公事公办得不带任何感情。
陆骹在撕裂般的头痛中反应良久,才难以置信地确认,“你的决断就是杀了我,即便我现在还存有理智?”
“是的。”计曜面色如常,“精神崩溃无法逆转,就算你现在还有一些作为人的意识,不出几分钟也会消失。按照所记载的历史来看,彻底崩溃的哨兵要么被终身监禁,要么当场处决,又或者在害死无数同胞后再被处决。眼下我没办法禁锢你,那自然要做出最不留后患的选择。”
陆骹盯着他,僵硬而机械地歪了一下头,这是动物最直接的表示疑惑的动作。他不在乎计曜所说的话的内容,他在乎的是计曜的神情、语气,而对方满面平静、冷淡,仿佛自己要痛下杀手的不是朝夕相伴五年的伴侣,而是路上随意碰见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为什么?
精神崩溃所带来的剧痛和暴躁怒意如同滚水泼进陆骹的脑子,叫他几乎难以自控,而在这种疯狂逼近的同时,他又终于惊觉,自己的伴侣好像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以至于在做出“杀了他”的决定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舍。他们的相处、结合,只是因为他的精神力符合了塔为计曜挑选伴侣的条件,而计曜又恰好选中了他。
即便当初计曜一念之差选中的是别人,以他的性格,也同样会跟那个人相处融洽,然后约定一个日子去登记、结合。
他和计曜同床共枕五年,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和其余哨兵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同?!
陆骹喉中挤出几声干涸嘶哑的笑,面目因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而显出强忍的狰狞,精神崩溃加深了他的怒意和恨,蚕食着他的思绪,他掐在计曜脖颈上的手青筋凸起着收紧,最终却依然在仅存的丁点理智下卸了力。
在松手的下个瞬间,陆骹便感到有股尖锐的刺痛贯穿了他的太阳穴,这是能力足够强悍的向导才可以做到的精神力攻击。他眼前一黑,底下人随即翻身而起把他撞倒在地。
视野再次清晰的刹那,陆骹看到计曜坐在他身上,高高举起匕首,动作干净利落地刺下。
心上迸发出剧痛,陆骹甚至分不清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果决镇静,他攥住握在匕首上的那只手,能触摸到从自己身上涌出的温热的血液,张口时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计曜——”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再次受到精神力袭击,巨大的刺痛过后整个人的意识蓦然沉了下去。
陆骹所记住的、“死亡”之前的最后一眼,就是计曜望着他,如同往常工作时望向桌上文件那般平静、淡泊的眼神。
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就和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