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未尽(64)
一见从宿舍楼出来的阮星禾, 女人立马确定她就是手中花束的主人, 她浮起笑容便朝人走过去, 说道:“阮小姐您好, 这是宗先生为您特别定制的每日鲜花,它们都是今天清晨刚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蓝玫瑰,希望您会喜欢”
这束碎冰蓝比昨天晚上的还要更大,更鲜艳, 在炽暖的阳光下显得更加艳丽。
阮星禾盯着花看,有那么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想跟她在一起, 但是又想钓着她?
是这个意思?
阮星禾抱着花站在骄阳下愣了好半晌。
说她生气吗?也并没有那么介意,只要最后他是她的,计不计较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她无所谓的。
阮星禾跟人道谢后上楼,全然不顾身后那些震惊到惊掉下巴的探究目光。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死寂般的四周轰然爆发,没多长时间,消息传开——高岭之花阮星禾已经名花有主。
夜晚的学院后街, 不知道有多少学长学弟聚集在酒桌上,盯着阮星禾甜蜜抱花的照片哽到心碎。
宗晴第二天知道消息的时候,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回宿舍去找人,人刚好没在,自己又在宿舍里边等边摆弄手机,编辑好的信息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发出去的消息下一秒又赶紧撤回来,就这样反反复复很多次。
宗晴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所以当方渺推开门看见她时,脸上是来不及收敛的意外和厌恶。
即便只是那么几秒,宗晴还是敏锐捕捉到了。
人本身就很奇怪,即便是讨厌一个人,假装不在意她,却偏偏好像她的一举一动会放大到面前,仿佛她是火焰,烧得人心里火闷如炉,一碰就炸。
宗晴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和厌恶更甚,不加掩饰,明目张胆。
按平时,她早已经对方渺疾言厉色吵起来了,可这会儿根本没心思。
她起身要走。
方渺放下包,在她拉开门出去之前忽然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宗晴,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宗晴手搭在门把手上,拧眉,转身瞪她,“你发什么疯?”
这一刻的方渺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浑身长满了刺,隐隐约约像是能瞧见几分刻薄。
“你们兄妹俩在打什么主意?他接近星禾是为了什么?”她的表情既嘲讽又疑惑,语速清晰缓慢,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宗晴感到头皮发麻,“因为你?”
宗晴脸色早已僵成一片,下意识大声反驳:“你胡说什么!”
方渺见她这么慌张,心里畅快。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宗晴微张着嘴,说不出来话。
她怎么会知道?
阮星禾也知道吗?
不可能!
宗晴下意识否决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只要一细想,浑身就颤起一阵寒意,连日的不畅和担忧都比不上现在这一刻让她感到惶恐。
偏偏方渺还在低声讽刺,“你说,你跟我有什么区别呢?”
宗晴缓了几秒,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又觉得没什么意义,阮星禾那边没什么动静,想来应该还不知情。
于是她很快平复情绪,平静地说出事实:“我不知道你从哪得出这种毫无根据的想法。不管你信不信,他们怎么认识的以及认识多久,这些我到现在为止也并不知道全部,至于其他的,那就跟我更没关系了”
从始至终,她只有知情权,没有任何可以改变的能力。
她尝试过,但毫无办法。
可即便只有知情权,对阮星禾的隐瞒却是明明白白。
宗晴低头看眼手机,亮着的屏幕上还停留在阮星禾的聊天界面上。
不想再跟方渺纠缠下去,她鄙夷的朝对面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临到门外,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我们的区别不单单只是在表面上的身份地位,你是躲在背后当只阴沟里尝试翻身的老鼠,而我永远不可能是”
方渺的脸色霎时变得冷翳阴沉,仿佛所有的不堪都被宗晴一句话轻飘飘揭露出来。
她不甘这样轻易败下阵,却也只能这样任由宗晴离开,就跟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她赢不了宗晴,在任何事上。
…
宿舍里发生的这些事阮星禾并不知道,她这会儿正在去找杨满的路上。
前几天她就感觉杨满的情绪有些不对,问过几次,都被她敷衍掩饰过去,那时候她正在忙演出的事,也没往深了去思量。
一直到今天,杨满哭着给她打电话,她才察觉事儿有点重,因为杨满从来不是一个用哭来面对问题的人。
到门口,还没等阮星禾自己按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杨满红着眼,一见好友满脸担心,她又忍不住瘪起嘴,眼泪哗啦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