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无限](169)+番外
陆镌理解,他知道母亲生下他从来不是自己的意愿,被强/奸过的经历让她的精神一度崩溃,三番两次试图打胎,但不知为何都没有成功。
他的命太大,即便母亲恨透了他的存在,他还是出生了,因为从娘胎里就被打胎,他从小就带着一身杂七杂八的毒,三天两头地生病。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当初对她说自己可以养她,也不在意她还带着个孩子,她是不会嫁给现在的丈夫的。
但事实证明,男人的话永远不可信。
许芳梅恨透了天下的男人,早年的经历和生活的重压造就了她尖锐和阴晴不定的性格,每次怒从心起,她总要动手才能发泄心中的郁气。
他的命是母亲给的——母亲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好像这是莫大的恩德,他必须要跪在地上对她感恩戴德一般。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陆镌因此也从来不去和她争执什么,他从来不会反抗母亲的一切命令。
但涉及到陆芸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他却不能忍。
因为父母感情不和,继父不管事,母亲日常为各种小事焦头烂额,陆芸的衣食起居,几乎都是他这个哥哥一手包办。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姑娘。
母亲的脾气其实还可以忍,她冷静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不可能不爱他们……虽然某些时候,这种爱表现得形式总是让兄妹俩不堪重负。
重要的是继父,这个混不吝的酒鬼,早年还算人模人样,自从陆芸出生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混账,不知道从哪儿借了高利贷,利滚利翻了好几倍,全都要许芳梅来还。
出门喝酒借钱,回家对他们又非打即骂,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打人可比许芳梅疼得多,陆镌好几次肩膀都被他拎着砖头打得脱了臼。
但即便这样,母亲也不肯离婚,理由是她已经很累了,如果家里只剩她一个成年人,她会失去心灵上的支撑。
也不是没有找过警察,但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母亲从来都是对着前来劝解的警察陪着笑说家里小孩不懂事,一转头对他们又是一顿毒打。
知道陆镌在意这个妹妹,她还不打陆镌,就挑陆芸打。
陆镌被磨平了反抗的棱角,兄妹俩就这样相依为命般生活在这个扭曲畸形的家里,日复一日地沉默着,压抑、窒息,无时无刻不围绕着他。
不知前路走向何方。
陆镌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他忍了这么多年,再忍几年也不是不行。
等到成年,他就可以赚钱工作,可以接手妹妹的抚养权——反正父母也并不喜欢操心养小孩这种事,应该会相当乐意。
但这次,继父对他死死护着陆芸这件事似乎抱有极大不满。
他强行将陆芸从陆镌怀里拉出来,在他惊慌的眼神里,一酒瓶子对着哭叫着“哥哥”的陆芸砸了下去。
哭闹声戛然而止。
母亲的尖叫声率先响起,陆镌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将陆芸抱起来就往外跑。
万幸看着严重,其实伤的不深。
医生姓王,替她包扎时苦口婆心地吩咐他:“要照看好你妹妹啊,去哪儿摔的竟然摔成这样……”
陆镌依旧没有说话。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母亲还在卧室里跟继父吵架,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工作可以替继父还钱,对方也早就对她动手了。
临睡前,陆芸拉住他的衣袖,小声抽泣着说:“哥哥……我不想要爸爸妈妈了……”
这天晚上,少年陆镌听着隔壁不断传来的争吵声,想起陆芸今天下午在楼下时说过的话,沉默着在日记中写下了一行字。
我要带她走。
……我要让她离开这里。
……
十五岁的陆镌做了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他联系上了一位许芳梅的远房表姐,也就是那天在学校门口找他搭讪的女人。
他费尽周折查清了女人的信息,知道对方叫周茉,单身不婚,家庭条件富裕,很喜欢小孩儿,也确实和许芳梅有那么一点祖上三代以内的亲缘关系。
周茉对他表现得很热络,和对方聊了一段时间后,陆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想让女人领养陆芸。
对方现在住在一线城市,离临江市很远,这次只是回老家探望朋友,她如果带走陆芸,在这个信息并不算发达的年代,许芳梅就算报警,没有钱和足够的耐心,她是找不到人的。
虽然这件事实现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但如果成功了,陆芸就可以摆脱这个噩梦一般的原生家庭。
陆镌不接受其他答案,他只想让陆芸过得更好。
送陆芸去火车站那天,天空很蓝,天气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