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三岁半双黑的爹(148)
距离他最近的太宰治向他伸出手。
在那个刹那,夏川澈也看得无比真切,他从来没有在这孩子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这才明白原来他也有着在意的东西。
眼看太宰治快要抓到他,他却在最后的关头把手缩了回去,让太宰治捞了个空。
就差那么几公分,他就抓到他了。
在太宰治的眼里,在男人坠入那片蓝天之前,向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像是终于得到解脱般。
——他现在明白了。
夏川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活着走出白鲸,他说的“再见”,的而且确在向他们道别。
从决定保护他们的那刻起,他失去了赎罪的机会,他的世界注定永远这样灰暗。
他不再抱有希望,所以带着释然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说“对不起”,不是因为要取去他们的性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自离开而感到抱歉。
太宰治跪在地板的边缘,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睛藏在阴影里面,看不清表情,那身影却像手足无措的孩子看着熟悉的事物远去。
片刻之后,他站起来,黑色大衣的衣摆在凌乱地飘扬,踏前一步。
下一刻,少年迎着风纵身一跃——
……
夏川澈也在坠落。
他看见美丽的白鲸在天空翱翔,那庞然大物在视线里迅即缩小,就如普通的鹰隼那般大小。
他心想,总算结束了。
费奥多尔的提议的确动摇了他,他为了治好眼睛的毛病而寻觅了多年,那是他人生唯一的目标。
连他也以为自己会为了看见正常的世界而不惜一切代价。
假如他的世界重新涂上颜色,但代价是他要成为白兰和费奥多尔的棋子,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在意大利的时候他是巴利安的兵器,他清楚那种作为一枚棋子而不是作为一个人的活着的感受,那几乎比看不见色彩更糟糕。
让他坚定自己决心的最后一个关键,是中原中也的眼神。
那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拼上一切的坚定眼神令他动容,就算他只能看见线条,却仿佛见到那孩子的眼睛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夏川澈也穿过了云层。
风声在耳边逢逢作声,皮肤被风拍打得生疼,高空的稀薄空气令他感到自己随时会窒息,但他的身体是放松的。
到了这一刻,他仍然被一种不真实感所包围,好像这个由线条构成的世界只是在某本漫画书里,一个虚假的、由他人创造的世界,一切都没有意义,甚至,他会怀疑自己真的存在吗?
他真的受够了这个世界。
但就算知道已经不可能,他还是很想很想再看一次有着颜色和光影的世界是怎样的。
他依稀记得在少年的时候,他在意大利小镇的河边躺在草地上看天空,当时的景色对那个他而言只是平凡得不值一提的景色,却在以后无数个夜里出现,缠绕在他的梦间。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见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浮云。
在闭上眼睛前,他看见一个黑点从白鲸掉出来。
那黑点直直向他冲来,而且越来越近,直到进入了可视范围夏川澈也才发现那原来是个人!
……这孩子怎么也跟过来了? !
风将太宰治的那头微乱的卷发吹到脑后去,夏川澈也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他的脸,尽管只有一只眼睛外露,那带着强烈情感的表情却非常真切,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漠不关心的局外人眼光去看待每一件事,只有这一次,他凭着本能在行动,第一次真正参与在其中。
太宰治第二次朝他伸出了手。
夏川澈也呆住,怔怔的盯着那修长的指尖,在思考之前身体先动了。
就像渴望自由之人不由自主对着井口的那片窄小的天空伸出手,试图抓住点什么,他向太宰治抬起手臂,在乱流里艰难地张开五指。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
指尖相碰的那刻,有什么东西徒然产生了变化。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双手紧扣着彼此的同时,太宰治的指骨从简陋的线条被填上了血肉,连皮肤底下的淡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夏川澈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停顿了。
他看见,色彩在太宰治身上弥漫,好像有隐形的精灵拿着魔法笔在他身上涂,从苍白的手背到漆黑的大衣,脸上的白色绷带以及微卷的黑发,身后那空洞的天空也如同被泼上了油漆,变得一片蔚蓝!
以夏川澈也和太宰治为中心,世界瞬间充满了色彩!
……这到底是? !
颜色和光影一下子涌进了夏川澈也的眼睛,耀眼的光线令他下意识地眯眼,就如终日活在地底的人看见阳光一样不适应,太多太多的资讯被塞进脑袋,他就像一部超载的电脑,顿时运转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