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的时候，拼命扯被子，还动不动踢旁边碍事的人。

在屋里办公、开视频会议，全然不拿天銮真君当外人。

翌日当天銮真君要出门时，前一刻还在跟助理打电话的苏庭修，果断掐了电话，和他一块出门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要去剧组吧？正好，我也要过去视察。”

“你姑姥姥她知道吗？”天銮真君嘲讽地看着这小子。

他确定他做这些事情是瞒着裴歌的。

那个人根本不想让他接近他。

“弟，她也是你姑姥姥。”

“所以呢？她知道你在我这儿？”

“我的事情，需要每一件都让她批准吗？”苏庭修反问。

“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你在我这儿？”

天銮真君作势掏出了手机。

快拨通时，苏庭修抓住了他的手。

“不装了？”天銮真君回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用居高临下的傲然口吻说道：“说说吧，你贴身不离跟着我的目的。”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

苏庭修嘭一脚踩在茶几上，修长俊逸的身姿前倾着，完全无惧于面前这人的身份和危险。

“你接近她做什么？”

“噢？”

天銮真君歪歪头，似是很感兴趣。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还是、你知道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别人可能会怕你，我可不怕。”

有意思。

多少年了，除了那个女人敢对他这般，还没有人敢对他这个厄冥间帝尊如此不敬。

“你知道多少？”

“你猜啊，你们这些人不是很厉害吗？”

“看来你知道得并不多。”天銮真君却一眼看穿了他。

“知道得不多又如何，我只需知道你是她的敌人就够了！”

室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天銮真君眼瞳缩了缩。

嘴角勾出个轻蔑的笑容。

“苏庭修，我没去找你，你居然敢主动送上门来。”

“是啊，我来了，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知道吗？你本该在七岁那年死去，因为她强行干预了你的人生，以至于你还有与你相关的所有人，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苏庭修怔住了。

却不是被天銮真君的话吓到，而是想到了裴歌。

原来，她帮助他这么多吗？

没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记得住苏庭修呢？

那个饱受疾病折磨、失去了最爱的母亲的孩子。被遗忘在空荡荡的大宅子里，某一天悄无声息就离开了人世。

有谁会为他伤心？

他那个毫不负责任的父亲吗？

还有谁会为他难过、流一滴眼泪吗？

因为她的到来，他灰暗的人生才一点点被点亮了色彩。

苏庭修再一次体会到了有人爱、也爱着别人的滋味。

而过往那些年，在他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裴歌守护了他无数次。

她总是笑嘻嘻着将所有的压力扛下来，还在他面前表现出很欠打的模样来。

这一次，至少有这么一次！

苏庭修想要保护她。

他看着天銮真君，忽而一笑。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不对我出手，是你怕她，还是你根本不能？”

“怎么说？”天銮真君就像对待小孩似的，游刃有余地敷衍着。

“虽然她没有告诉我你的具体身份，但从她的态度得知，她并没有将你真正看作是敌人。从这里可以知道，你不是个坏人，至少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你们更像是一对宿敌，只因为立场不同而不得不站在对立面，我说的是吗？”

“说下去。”

天銮真君微笑着道。

“她的为人我很清楚，别看年纪一大把，做你的老祖宗都绰绰有余，平时也狡猾得跟只狐狸似的。但她是个内心很柔软也很纯粹的人，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纯粹的理想者。”

这样的人真的很稀少。

可也正因为稀少，才显得难能可贵。

苏庭修如果不是因为裴歌，恐怕也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家伙。

“为了贯彻她心中所坚持的事物，她殚精竭虑、不惜一切。她本来可以逍遥度日，却让自己过得这么辛苦，那是因为她有着比任何人还要强烈的责任感以及大爱。”

说到“大爱”两个字时，天銮真君嘴角一勾，露出个嗤笑来。

“我知道你不屑于所谓的大爱，你的眼里只有冷冰冰的天地法则。”

天銮真君一顿。

“你知道？”

“我猜到了。你方才说我原本应该在七岁时死去，她改变了这一切，而你厌恶于她的作为。加上你们两人生而对立，那你的身份也就能猜出一二了。”

“你很聪明。”

天銮真君赞赏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