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他自告奋勇要来守护的城池，就要毁在自己手里吗？

付亭舟见他们依旧拼死抵抗，嘴角的嘲讽之意便越浓，他再次抬起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城墙上的凌凯，眼里满是戏谑，就仿佛猫捉老鼠般，慢慢戏耍着：“上撞车。”

话音一落，身后的队形慢慢朝两边分开，一辆战车被缓缓推了出来。

六轮，车长一丈五尺，高八尺，外蒙以生牛皮；上横大木为脊，脊下是用牛皮做的绳索，上吊一根大圆柱，柱子前端用铁皮包裹着，被上百士兵推逼城下，身后还跟着一队士兵随时替补。

凌凯眼中凝重之色越来越盛：“放火箭，务必阻止撞车靠近。”

士兵们随声而动，一支支点燃的箭矢朝着撞车射去。

第102章 城破

千寻站在一座山巅，一袭红衣，黑发迎风飞扬，眉目精致却凌厉，肩头站着一只纯白玉爪的海东青，身旁是一身黑色窄袖锦袍，腰间束以金色镶玉腰带，袖口同系，墨发高束，挺拔俊逸的萧羽珩。

“阿珩，还有多久的脚程？”

“翻过前面那座山，便是青阳城了。”

千寻望过去，突然就体会到什么是望山跑死马了，一个月了，除了给马儿补充能量，他们几乎是脚不沾地，看这情况，起码还得五天时间才能翻过这座山。

“也不知道青阳城如何了。”千寻皱着眉，语气中满是无奈。

萧羽珩侧过脸，满眼心疼：“别担心了，舅舅应该已经到了，有你的武器，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说着从胸前拿出包点心：“吃点东西，我们再继续赶路。”

“嗯，吃这个。”千寻拿出两只烧鸡，递给他一只，萧羽珩轻笑：“寻儿到底从御膳房拿了多少烧鸡？”

千寻闭着眼睛数了数：“不多，只剩四只了，不过还有鱼和鹿肉，就是都不多了。”

萧羽珩无奈：“好了，等到了青阳城我们吃个够。”

“快入冬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跟师父和外祖父过年。

俩人吃饱喝足，再次开始了翻山越岭。

———

七日后。

凌凯从昏迷中醒来，感到肩膀一阵撕痛，下意识的用手支撑，却发现手上戴着枷锁，挣脱不得。

扭头看见身上的伤口和着黑糊糊的血，盔甲被刀劈烂了，脸上身上满是脏血和泥巴，脚上绑着沉重的锁链，身旁全是凌江的士兵。

抬眼望去全城百姓和被俘虏的战士们全都被聚集在了后城墙下。

对面，是苏将军带来的两万人马，身旁用板车架着一个铁疙瘩，慢慢回过神的凌凯眼里满是愧疚，二十七天，从围城起，他仅仅守了二十七天，城，破了，还沦为了俘虏，甚至连累了全城百姓，他该死。

“苏将军，哦，不对，现在要称呼您为苏侯爷了。”凌江的主将傲慢冷笑着，将不屑通通写在脸上：“苏侯爷，您身旁那个东西，便是你那外甥女的神秘武器吧。”

苏景云面色凝重，紧握手中长枪：“付亭舟，你想如何？”

付亭舟冷笑，挥手让人将百姓们推到了最前方：“不如何，苏侯爷手中武器强盛，本将自知不敌，不如... 毁了可好？”

“你... ...”苏景云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凌江竟然卑鄙至此，用全城百姓当盾牌，简直丧尽天良。

“侯爷，不用管我们，杀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他们该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百姓中突然躁动了起来，几乎都是女人在喊，喊的咬牙切齿，撕心裂肺... ...

身后的凌江士兵刀枪一伸，几个女人惨叫一声倒下，不甘的眸子死死地瞪着前方。

苏景云心底顿时咯噔一声，从马上跳下，“住手，住手。”

这些畜牲，竟又是如多年前一样吗？

被推在众人身后的凌凯更是几近奔溃，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所余不多的手下，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想的那样吗？

“混账，你们简直不是人，畜牲，畜牲。”凌凯双目猩红，似乎夹杂着血泪。

“哟，凌将军醒了？”付亭舟一把薅起凌凯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刺眼：“不得不说，龙元国的姑娘，就是比我凌江的姑娘甜。”

“啊... ...混蛋。”凌凯半跪在地上，仰头朝天，双目圆瞪，怒视着天空，嘶声哭喊，泪水滂沱而下。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凌凯无助地朝着身前的百姓们连连磕头，“对不起，是我无能，没保护好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

所有人回头看着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