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两颗獠牙，微微垂眸间，笑意渐深，五年了，这两颗獠牙竟也被他盘出了光泽。

待笑意在唇角凝结时，才轻声呢喃着：“若不是还没能见到他，若不是......”

“还没问过他，五载春秋啊，为何连只言片语都吝啬给予？”

“为何，要让我苦等五年？”

五年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整夜整夜的失眠，直到后来整宿整宿的买醉，一直到睡过去，才算是结束。

可每次睁眼的瞬间，总会被再一次打回原形，他借着报仇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仗着皇帝对自己的愧疚，仗着皇后无底线的偏爱，任性妄为。

明明可以将人绳之以法，他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任何凭据之下斩杀官员......

他将自己变得暴虐无常，他将朝堂搅的乌烟瘴气，却也将按部就班老谋深算的卓惟言，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为他的所有阴谋诡计，在穆玄祁无差别的“滥杀”之下，发挥不出半点作用。

可穆玄祁还是高估了卓惟言的城府，他怎么都没想过，卓惟言等了一辈子的“名正言顺”，仅仅五年就扛不住了。

“玄弋，我累了......”

等累了，走累了，找累了，也......

活累了。

第198章 白雕王

最终，穆玄祁还是依了云觉的提议，他不甘心就此殒命，更不愿让金珀他们陪葬。

心中念着的人还未见到，前路未至绝境——他总得再搏一次。

哪怕......

只为再见那人一眼。

两颗黑火药在裂谷两端炸开，烟尘四起。

众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飞身掠向侧壁。

岩壁狭窄，数人同时悬挂已显勉强，偏偏变故陡生——

“铿——”

金珀与宇峥为给同伴腾出空间，匕首未能卡进岩缝，两人骤然下滑。

锋刃在石壁上刮出一串刺目火星，眼看就要坠入深渊！

“金珀！”云觉一声厉喝，身形如鹞子翻身，猛地俯冲而下，一把攥住金珀手腕。

几乎同时，穆玄祁足尖在岩壁重重一踏，抓住下坠的宇峥反手甩上高处。

“主子！！！”

惊呼声中，穆玄祁因反冲力急速坠落。

眼看着穆玄祁就要坠下去，众人被吓得瞳孔震颤，两面的烟尘即将散去，若穆玄祁坠下去，根本来不及隐藏身形。

千钧一发之际，云觉竟再次折返！

他单臂勾住岩缝，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穆玄祁，肩头箭伤崩裂，黑红血迹顺着臂膀蜿蜒而下，他却恍若未觉：“主子，右上角有凸石可落脚。”

声音稳得像是闲庭信步般轻松。

穆玄祁的匕首在救宇峥时没来得及拔出来，此时没有匕首可用，他犹豫了一下，将目光落在了腰间的獠牙上。

云觉紧贴着岩壁静静的望着他，没有多说半个字。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两颗獠牙对穆玄祁来说，意味着什么。

穆玄祁转眸看向右侧上方，右上方的石棱确实可借力，但需云觉将他抛过去。

而这意味着......云觉很可能会因为反力而脱手那唯一的支点。

穆玄祁忽然轻笑一声。

指尖抚过獠牙上细密的纹路，下一秒，他猛地将其插入岩壁。

“走，上去。”他抬头冲云觉扬了扬下巴，沾满石屑的脸上竟带着久违的少年恣意。

云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横展左臂贴住岩壁，右足微勾：“主子先上去，属下能上来。”

穆玄祁的轻功一直不是很好，全靠深厚的内力弥补，所以见云觉这么说，也没多言。

足尖在云觉掌心一借力，獠牙“铮”地拔出，身形瞬间掠出，稳稳攀住上方岩隙。

见他们上来了，上方几人才浅浅安了心，待云觉也到达之后，几人才轮番着往上攀爬。

穆玄祁在前，云觉垫后，一个伸手拉，一个在后面以掌心借力，众人虽爬的艰难，却也算险险度过。

当崖顶近在咫尺时，穆玄祁突然僵住了——

高空之上，一团巨大的白影正无声盘旋。

金珀几人察觉到不对也跟着抬头——

那是......

独属于苍狼的巨隼——白雕王！

所有人都屏住了心神，紧贴着岩壁不敢有半分异动，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轻。

垫后的云觉忽然晃了晃脑袋，箭毒侵蚀多时，全凭意志强撑至今。

他缓缓抬头望着上方那道身影，眸中闪烁着眷恋与不舍。

眼看着就要越过去了，却出现了白雕王，他苦笑一声，身子也止不住的晃了晃——

看来，自己终究是上不去了......

“咻——咻——咻——”

就在云觉脱力下坠的瞬间，三声短哨突兀的响起，伴随着一声长啸，那团白影以极快且恐怖的的速度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