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咯!我的邻居是个变态!(226)
整个过程,他没有触碰屋内任何其他物品。
就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只完成被指定的任务,然后退场。
二十分钟后,所有植物都处理完毕。
牧云决放下喷壶和剪刀,走到客厅中央那块厚实的地毯旁,跪了下来。
他双膝触地,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跪在地毯的旁边。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温枕秋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牧云决没有变换姿势,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这个让他渴望的空间。
他只是跪在那里,呼吸平缓,神情平静得像在进行某种日常的冥想。
十分钟后。
牧云决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侧身出去,然后从外面轻轻带上门。
“咔嗒。”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温枕秋退出监控应用,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
秩序感良好。
真是……乖得让人心痒啊。
*
牧云决从温枕秋家中离开后,回到隔壁。
关上门的那一刻,刚才在温枕秋家中感受到的那短暂而虚幻的归属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孤寂与空虚。
他很想、很想就在那里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蜷缩在玄关的角落。
只要能呼吸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温枕秋的气息。
但他不敢。
温枕秋只允许他浇水,他不敢停留太久。
任何越界的行为,都可能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允许”被收回。
他怕温枕秋生气。
怕连这点卑微的靠近,都不再被准许。
牧云决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界面上是那条消息记录。
他盯着这温枕秋给他发的消息,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怕这只是一场幻觉,是他过度渴望下臆想出的自我告解。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看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是真的吗?
温枕秋真的……还允许他存在吗?
在那些秘密全都暴露后。
他非但没有被抛弃,反而被给予了这样的“任务”?
这让牧云决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他闭上红肿的眼睛,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里混杂着解脱,混杂着后怕,更混杂着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他所有肮脏的、不堪的、阴暗到令人作呕的秘密,全都暴露在了日光之下。
可温枕秋没有推开他。
非但没有推开——
他还允许自己留下。
留在,他的领域里。
哪怕只能停留短暂的片刻。
但这份“允许”,已经足够让牧云决的心脏疯狂鼓胀,满得几乎要炸开。
他忽然意识到:温枕秋其实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个月前?三个月前?还是更早?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对话,那些温和却意有所指的试探,那些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
原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原来他早就被看穿了,却仍被允许靠近,被允许踏入那片神圣的领域。
这个念头像蜜糖混着毒液,灌进牧云决干涸已久的灵魂。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缓缓捂上脸。
先是低低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笑着笑着,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出,滚烫地灼烧着他早已红肿的眼眶。
又哭又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他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
他不用再隐藏了。
无论如何——
那层包裹了他数年,沉重到快要将他压垮的伪装,终于可以彻底剥落了。
每一天都在恐惧中煎熬拉扯的日子,结束了。
他现在只渴望一件事——
回到温枕秋身边。
以任何身份,任何方式。
只要被允许存在在那片光里。
牧云决将手机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那条消息的温度渗入皮肤,烙进骨髓。
温枕秋还允许他靠近。
他还……没有被抛弃。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他活下去了。
黑暗中。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近乎幸福扭曲的笑。
*
第五次浇水任务完成后的第二天下午。
温枕秋在课间拿出手机,发了新的消息:
【温枕秋:晚上去我家做饭。我大概八点到家。做好后留下等我。】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只闪烁了几秒。
回复来得很快,甚至能从那个简单的字里读出压抑不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