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秋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肌肤往上蔓延。

像一条无声的蛇，一圈圈收紧，带着细密的鳞片摩擦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眼望去，那个模糊的男人依旧站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道专注到近乎贪婪的视线。

他没有靠近，没有侵略性的触碰，只是远远地看着。

可缠绕在身上的束缚却越来越紧，像是一种带着恐慌的挽留，怕他逃走。

他想留住什么？

温枕秋在梦中无法动弹，也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缠绕，和远处那道充满矛盾的目光。

温枕秋睁开眼，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皮肤光洁，没有任何痕迹。

而因梦境而起的生理变化，此刻正清晰地彰显着存在感。

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轻笑。

“果然……”

“…还是阴湿男鬼啊。”

——

上午，温枕秋坐在教室的讲台后，目光扫过最后一排。

寻惑正低着头，认真地写着课堂作业，背脊挺直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他身上那种长期笼罩的阴郁似乎淡了许多。

虽然依旧沉默，但不再是完全的封闭和死寂，多了点活气。

温枕秋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自己翘掉的那三节课，换来这样一个开始，似乎……还挺划算？

虽然他知道，寻惑的心理问题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治愈，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慢慢走出来。

但至少现在，他看到了改变。

他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掠过一丝自嘲。

自己居然还去教别人怎么走出来。

好像……有点可笑了。

他抬起头，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神色，开始讲解下一道例题。

中午下课铃响。

温枕秋随着人流走向食堂。

除了给牧云决做饭的那几天，他在学校的午餐几乎都是在食堂解决的。

走到打饭窗口，刚点好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招呼声：

“这边！温老师！”

是王主任，正和几个同事坐在一桌，朝他招手。

他端着餐盘，带着温和的笑意走了过去，在空着的座位上坐下。

“这不马上要放假了嘛，” 王主任喝了口汤，开门见山，“温老师，周五晚上有事吗？”

温枕秋摇摇头：“应该没有。”

“那太好了！” 王主任一拍大腿，“咱们年级组好久没聚了，周五晚上聚餐！你可一定要来啊！”

旁边的周柏林立刻附和：“对啊对啊，上次聚餐你就没去，这次可不能缺席了！”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劝说，语气热切。

温枕秋笑了笑，爽快地答应：“好啊，一定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五晚上。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温枕秋回到办公室时，其他老师已经收拾妥当，就等他了。

“人齐了，走吧！” 王主任一声令下，众人说说笑笑地朝校外走去。

温枕秋的车载着周柏林和另外两位男老师，按照王主任发的定位，驶向市郊的一个特色农庄。

目的地是一个主打篝火和烤全羊的园区。

车子驶进园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树枝沙沙作响，远处的篝火堆跳跃着橘红色的火焰，暖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走走走，进帐篷里面！”

王主任招呼着大家，走进预订好的大帐篷。

帐篷内暖意融融，中间摆着长条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酒水和凉菜，正中央是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整羊。

“快来坐！” 王主任招呼着大家，“好久没这么热闹地聚过了。”

温枕秋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烤全羊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羊肉腥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又很快舒展开，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慢慢擦着手。

聚餐的氛围很热烈，老师们虽然离开了学校，话题却依旧离不开学生和教学，和学校里的各种趣事。

温枕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参与着，偶尔被问到意见时，便温和地说上几句，言辞得体，既不抢风头，也不会冷场。

喝了点酒，气氛更加热络。

“说真的，温老师，” 王主任忽然感慨道。

“你这脾气真是没得挑！”

“上次学校搞‘学生最喜爱的老师’投票，你知道你一个人占了多少票吗？三分之二！比我们加起来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