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怀嗤笑，啐了他一口，喘道：“可惜你这种畜牲永远不会有这种感情。”

风神仰天长笑，白瞳里翻涌着偏执的火光。

“既如此，那所有人都去给你陪葬吧——！”

一声令下，漫天利风悉数袭来，他掌心翻涌着无穷无尽的神力，周身青风阵阵，飓风漩涡裹挟着灵剑。

云清怀瞳孔剧缩，却动弹不得。

风神已然癫狂，风刃聚成无数尖刺，凌厉的风将九层云海的虚空扭曲，一击毙命。

“呃——！”

一口血倏然喷出。

滚烫的液体溅在惨白的云层上，却像染红了半边天。

云清怀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指尖颤抖不止。

视线下移，不知何时迎上的云澜沧，缓缓倒在他身前。

刹那间，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第56章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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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6章

“不……”

云清怀踉踉跄跄地跑向他，脚下虚无，双腿发软，跪倒在他跟前。

“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的…！”

他抱着他血流不止的头，泣不成声。

泪混着血落下，既苦涩又甜腥。

云清怀看着他，却又看不清他，面前一片朦胧混沌，他只能努力睁着眼。

云澜沧半瞌眼皮，想抬起手却没有力气，在半空中往下垂时又被一把握住，贴在面旁。

云清怀抱着他，只觉得心都塌了一块，自己的一呼一吸都绞痛。

“我让你守着音榀殿，为何擅自跑来……现在连为师的话都不听吗？”

云澜沧笑了，嘴角牵起一个很勉强的弧度：“就这一次.…师尊原谅我吧。”

云清怀早已泪流满脸，可泪流得再多，也抵不过云澜沧面上的血多。

风神这一击，且不论是中元中境的云澜沧，就算是他天界战神受下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更何况云澜沧修为远不及云清怀，现如今，是菩萨现世，也是救不了他的了。

云澜沧看着自己绵软的双臂，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在逐渐流逝，视线慢慢模糊。

云清怀从来不哭，也鲜少动怒，总是一副不修边幅，悠哉悠哉的模样，仿佛大小事务都和他这个掌门事不关己。

云澜沧看着，却不觉得奇怪，只觉得那股熟悉的感觉又重新跨越千年回到他身边。

“别哭….”

兰-生·独/嘉他伸出手，缓缓擦去他脸上如何也落不尽的泪，睫毛颤的厉害。

嘴唇微微勾起，声音很轻，轻到伏在他耳边的云清怀都不易听到。

“小路哥，哭了就要挨打了。”

他说话气音很重，说一个字就要喘一声，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的无比勉强。

目光相撞，他们无声对视，却胜过千言万语。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过往云烟像幻花烟火炸开在云清怀眼前，只觉嗡嗡作响。

他想起来了，好像许多许多年前，也有人同他这么说过。

那时他还只是个小乞丐，睚眦必报，偷鸡摸狗，他有个弟弟，叫什么呢…

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叫，小栗子。

小栗子生了病，他为了给他治病，去偷药，却被抓住了，在门口被打个半死，手紧紧捂着那几根草，死也不放。

回去时，弟弟还躺在草垫上，他被烧得迷糊，只见到有人走进来，泪和血糊了一脸。

他着急了，挣扎着要起来。

“小路哥，你怎么哭了，不要哭..…婶子看到了，又要打你了…”

小栗子烧傻了，把现在当以前了，既害怕又着急，干咳一声，也哭了出来。

小路哥一瘸一拐走进来，放下药搂住他，平淡道：“没人打，婶子早死了，你是做噩梦了。”

小栗子耳朵被热聋了，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伸出手胡乱擦他脸上的泪。

“小路哥…不要哭…哭了就要挨打…”

小路哥看着他，沉默片刻，回答道：“好，我不哭。”

随口一个承诺，他整整一千二百六十年，再没落下过一滴眼泪。

小栗子老实怯懦，被老人捡去，整日也是沉默寡言，下山去了，跟别人争铺子，别人一个眼神过来，他便动也不敢动。

他干活麻利勤快，话少手勤，院里的小孩给他取名闷葫芦，说他葫芦里有宝贝，小路哥同他讲话，才舍得倒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