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灵春(121)CP
许知檀不让他随他去,可霍不厌觉得,他一颗心已经死了,已经随他去了。
“阿祈,你说我是个没有心的人,我现在好像有了。”
他抓着他的手按在胸口
“你听,会跳,会痛。”
“我现在就很痛,阿七,为什么会这么痛吗,是因为要离开你吗?”
他又哭了。
“…可我不想离开你。”
他那天生缺少的一根情丝,似乎在此时此刻,终于重新系上了。
“阿七,我现在才懂得……是不是太晚了?”
许知檀再也没了力气,就连闭上眼的力气也没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将最后一句话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不厌无声地落着泪,二人对视着,胜过千言万语。
“阿七,不要忘记我……”
他说,
“我爱你。”
话落,许知檀悄无声息地逐渐消散,从被霍不厌握着的手开始,一点点消逝,在霍不厌怀里成了一片片雪花。
最后的最后变成一片虚无。
什么也没剩给他。
第61章 第60章
寒冬刚刚过去,气雾中却还弥漫着冷意,花都不愿开,偏院的宅子里光秃秃的,只有寥寥几个仆从正在扫院,冷清偏僻。
从西厢房出来,待拐进长长的走廊,穿过一片池子,才抵达槐南院,一间屋子处于正中,静悄悄的,好似一个人都没有。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山水泼墨画,豪迈大气的笔触和空旷局促的屋子格格不入。
床前躺着一人,面容清朗俊秀,修项秀颈,气若幽兰,此刻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旁边置着一盆热水,一位仆从弯腰站着,轻轻抬起那只纤手,用帕子轻轻擦过手背。
擦到指尖时,手指忽然微蜷,仆从一怔,倏然抬头,只见榻上的人蹙眉,缓缓睁开了眼。
他当即瞪大眼,喜极而泣。
“二公子,您终于醒了……”
榻上的人神志还不太清醒,拧着眉缓缓转过头。
“你…”
一开口,嗓子哑到可怕,仆从很上道,立马端来热水,轻轻扶起他。
“二公子,您先别说话了,喝点水吧。”
那人接过茶杯,就着喝了一大口,喝的太急,来不及咽下的水顺着下巴流下,又被他随意擦去。
仆从又替他接了一杯,泣不成声:“公子你先歇着,我这就去喊叶大夫来。”
那人一顿,放下茶杯喊住他:“等等。”
他抬起头,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得以窥见那俊秀儒雅的面庞。
公子长发垂在身侧,身形单薄瘦削,衣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并不算合身,因为刚刚清醒,下意识拧着眉,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被一丝冷意取代,生生显出一分清冷之气。
仆从脚步一顿,顺从地走了回去。
榻上的人咳了两声,抬眼看他:“…你去叫他不一定叫得来,许瑞昭倒是分分钟赶来了。”
他望了眼窗外的曦光,微微直起腰,问:“我昏迷了多久。”
仆从垂着眼:“回二公子,算上当日,整整五天了。”
“这么久?”他微微拧眉,又问:“夫人可曾派人来过?”
“当日派大夫来过…”仆从顿了顿,小声回:“后面几天…都不曾来过人…”
“呵…”榻上的人冷笑一声,冷冷道:“父亲不在,更是变本加厉了,恨不得盼着我去死。”
“二公子,隔墙有耳,这话您同我说说就算了,可别让旁人听去了。”
“谁听去了?你看这院子,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吗?”
仆从噎了一瞬,住了口。
二公子原名许梣,父亲是当今尚书左丞,母亲是许府中的妾室,头上还有个哥哥叫许瑞昭,是大房主母的独子,而他则是最不起眼的庶出公子。
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父亲公务繁忙,常不在府,府中一切则由主母林若栩代劳,可这位夫人却厌极了他们母子二人,生前她将母亲安置最为偏僻的槐南院,不管不问,至后来生产差点耽误时辰,在人死后大办丧事,还落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生前苛刻以待,死后体贴入微。
许梣从小被送往老家养育,后来照顾他的嬷嬷死了,才又送回京中,养在偏殿。因不受宠时常被苛待,吃不饱穿不暖乃是常事,他很少见人,甚至与自己的亲生父亲见面的机会也不过尔尔。
日子艰苦,本该夹着尾巴讨生计,偏还生出个性烈易怒,睚眦必报的性子。
别人咬他一口,他能生生啃下一块肉,打死不松口。
而在家宅中,最忌不服管教的顽子,于是这日子,便更加难捱。
许梣咬着牙,踉踉跄跄起身,仆从庄小立马上前扶,却被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