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灵春(132)CP
许梣眉头微蹙,连一声闷哼也没发出来,身姿依旧挺拔。
“我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罪!”
许梣冷冷回:“不认。”
又是一鞭,用了十成十的力。
许瑞昭坐在位置上得意洋洋地看着许梣,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母亲,打死他,叫他还敢出言不逊!”
许梣忽然抬起头,视线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许瑞昭身体猛然一颤,笑容僵在脸上,竟真的被唬住。
“你…你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
许梣没说话,因为又是一鞭甩在了背上,他除了微微喘息,痛得根本没力气再说任何,脸色惨白。
许瑞昭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刚想张嘴讽刺,却又生生止住。
因为他看见——许梣那渗血的嘴边忽然动了动,不紧不慢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鸡皮疙瘩瞬间顺着手臂爬上全身。
那笑容深不见底,藏在许梣惨白如纸的面容下,显得格外阴森。
林若栩并未察觉,还在恶狠狠地拿着许梣出气,鞭子都快被她甩出残影。
“我叫你不认错,我叫你嘴硬!跟你那死去的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许梣闻言眉头锁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渐渐收紧握成了拳,目光阴鸷。
一共三十鞭,鞭鞭都是下着死手去的,但即便到了最后,许梣也没发出一声求饶,膝盖始终没有弯曲一下,生生扛了下来。
庄小被拦在门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待结束后便立马冲了进来,颤抖地扶住他家公子。
哽咽得说不出话:“二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啊…!”
林若栩扔了鞭子,愤愤转身:“滚回你们的槐南院,这段时间别在我面前乱晃,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槐南院内。
庄小端着药膏,一边抽泣一边小心翼翼上着药,手抖得不成样子。
许梣趴在床上,头发随意散落在身侧,汗水涔涔,碎发粘在额头上,脸色惨白。
见着庄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回头有气无力道:“我被打成这样都哭的没你惨。”
庄小抹了把眼泪,愤愤道:“都到这时候了,公子您还取笑我。”
许梣勾唇,“那又如何,我这不还没死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庄小气得一抖:“公子您还说!”
“好了。”许梣轻声同他道:“把眼泪收起来,这又没人,哭了给谁看?”
庄小小声反驳:“我哭又不是为了给谁看。”
“那你就错了。”许梣耳尖,听了个全:“眼泪很珍贵,若哭出来没个用处,就不要让它轻易落下来。”
他想了想,补充:“若是现在有个能替我们做主,能让我痛痛快快打林若栩三十鞭的人在面前,我定是哭得肝肠寸断。”
庄小:“公子…!”
许梣:“嘶…下手这么重,你谋杀你家公子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庄小,耸耸肩:“知道了知道了,隔墙有耳。”
庄小不哭了,擦了擦眼泪:“等老爷回来,定能替我们做主。”
许梣笑了一下:“他?”
“他的面子可比许府这一家老小还重要,若不想大房动用私法差点将庶子打个半死这件事传扬出去,准是当个闷葫芦,不吭气儿。”
庄小噎了一下,闭了嘴,专心给公子上药。
许梣趴在床上,盯着床头的雕花,笑容渐渐淡下去。
能替他出头,为他鸣不平,这世上,恐真没有这么个人。
所以他从来不哭。
许梣身子骨不好,从小体弱多病,可偏偏槐南院处在风口,秋冬的衣衫又单薄,咳病就没好过;世家的宴会是少去的,林若栩对外宣称恐染了风寒,传染给大家,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是不想让许梣跟谁家搭了线,有了交涉;许家的老爷,他的亲生父亲许裴松,因许梣从小养在乡下,恐他丢人,也不愿让他出门见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许府的日子度日如年,格外难捱。
数日后的清晨,许府敲锣打鼓,上上下下欢天喜地,宴席大摆。
——因许瑞昭伴读考试成绩出来了,夺得榜首。
这让他终于扬眉吐气一番,前几日的阴霾一消而散,整个人神清气爽。
许裴松本在外地。听闻后便快马加鞭地回了京城,为要亲自给儿子主持宴席。
官场上平日里那些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都一齐喊来了,整个许府格外热闹,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除了身在槐南院,只一墙之隔却宛如天上地下的二公子许梣。
他的伤还未好全,平日膏药不断,只是能下地走动罢了。
二公子受了重伤,理所应当在院里养伤,所以也并未有人知会他,庄小愤愤不平,给许梣添茶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