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檀。”

阿祈回头，面无表情。

“再说话，我把你扔下去。”

少冥刃腾云驾雾，最后在赵国的都城落下。

赵国离凌剑殿很远，差不多跨了大半个九州大陆，但阿祈的少冥刃火力很足，不过一个半钟头的功夫便到了。

许知檀不知什么时候自个儿爬山来了，一直叽叽喳喳地在后面说个没完。

阿祈坐在剑头假寐，被他吵的不行，只冷冷淡淡地恐吓他：“舌头不想要了？”

许知檀终于是闭上了嘴。

少冥落在主城的街道上，主城很热闹，人声鼎沸，络绎不绝，周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许知檀简直看花了眼，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瞧瞧那个，活像个从山里跑出来的野孩子。

阿祈没再管他，他现在魔气尚未恢复，还处在虚弱的阶段，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往皇城的地方踱步。

许知檀被卖糖葫芦的摊子缠住了眼，回过神来时，阿祈已经走远了，他一步化作两步，跑着追上。

“阿七，你等等我。”

阿祈似乎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麻烦精，堪堪停下脚步，“还跟着我干什么。”

许知檀眨眨眼：“我…我不认路。”

“是你自己非要跟上来。”阿祈蹙眉提醒他。

他说话不像平常一样冷淡，不知为何，语气有些急，显得特别凶。

许知檀被吼得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重复：“可我，真的不认路啊，我想…”

“想什么？”阿祈打断他，不耐地回过头。

也不等许知檀回话，他迈开腿，直接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步伐有些急，似乎是不愿再和这个傻子多说一句话。

许知檀也不像平常一样没完没了地缠着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缓缓低下头，小声吐气，说完后半段：“…我想跟着你…”

大街还是人声沸沸，许知檀心情却不像刚刚那般好了，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恰逢肚子又开始响，从早上到现在他还一口东西都没吃，现在饿得不行了。

他突然很想师尊，师尊虽然对他也很凶，可从来都不会扔下他不管，也绝对不会不给饭吃……

路过包子店时，他捂着肚子停住脚步，热气腾腾的包子从蒸笼里拿出来，香飘十里，把许知檀魂都勾出来了，太饿了…他开始馋起来。

“小弟弟，你想吃吗？”

一旁忽然有人走过来跟他搭话，许知檀愣愣地抬头，发现是一个满脸脂粉的女人，身上的衣衫很单薄，还看得清内里的皮肤颜色。

许知檀看着她，诚实地点点头，没有防备道：“饿…”

女人笑了笑，从荷包里掏出铜板，对门口的大叔说：“老板，来两笼包子。”

包子店里面还摆着几个桌子，只是光线有点昏暗，里面没多少人，许知檀坐在里面，抿着嘴巴害羞地说：“谢谢你姐姐，你真好，还请我吃包子…”

姐姐笑了几声，手中的团扇得快了些，“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叫姐姐呐？”

许知檀愣愣地咬着包子抬头看她，眨眨眼，女人名叫苏荷媚，瞧着年轻，其实已是一个三四十多岁的女人了，不知平时是如何保养，脸上没有一丝细纹，甚至比十一二岁的女孩皮肤都好。

她是对面青花楼的主人，青花楼是京城最大的花楼，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子在楼里卖艺弹琴，但私下的腌囋之事也不少，这事儿在京城都是心照不宣的，也就骗骗外地人了。

苏荷媚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许知檀长得很乖，一双小鹿眼睛湿漉漉的，脸也小，嘴巴也小……青花楼内不仅有女子，只要银子到位，男子也不少——不过不摆在明面上。

苏荷媚如意算盘打得作响，笑得媚眼弯弯，轻声细语的打探许知檀的底细。

问他多大年龄，家中几口人。

许知檀毫无防备，问什么答什么：“我十五岁了，家中……”他忽然放下包子，掰着手指头数：“可能有那么百来号人吧…”

苏荷媚眉毛一动，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了好几声，“这么多人啊？”

她又审视起眼前的人，难不成是个富家子弟？不应该啊，穿的这么朴素又如此毫无防备，傻了吧唧的，到现在还饿着肚子，怎么看都不像。

她狐疑地问：“怎么独自在外，边上也没个仆从？”

“仆从？”许知檀皱眉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姐姐说的是阿祈吗，他立马瘪嘴：“他不要我了。”

什么意思？这难不成是个落魄的富家子弟，连个仆从都没了？

她立马又喜笑颜开，问：“那你跟着姐姐好不好？姐姐要你。”

许知檀摇摇头：“不好，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