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扶着墙，慢慢地向前走去。

在他转过一道弯后，看到了半截晃动的身体，而另外半截，被独眼妖咀嚼着。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噩梦和现实交织，丹霄不自觉地拽住自己的头发，末端传来的轻微疼痛感告诉他，眼下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独眼妖扬起头，将另外半截也咽下了肚子，踩着咚咚的脚步声，朝丹霄走近。

走不动，跑不掉，绝望的心情在心底滋生，丹霄跪倒在地，看着妖怪逐步靠近他。

他会被吃掉吗，从头到脚，如果头先被咬碎的话，身体的其他部分被吃掉时，就不会感到疼痛了，绝望的情绪迅速爬满心头，让丹霄无力抵抗，只能仰望着靠近自己的妖怪。

如果凌府的人都死了，那么他也应该死掉才对，这样，大家就能再次团聚了。

“丹霄！”

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独眼妖的身体上。

朝暮雨双手持剑，高高抬起后，用尽全力，深深刺入了独眼妖的眼睛内。

那金黄色的巨大眼瞳瞬间如同玻璃一样片片碎裂，独眼妖发出剧烈的嘶吼声，因为眼睛传来的剧痛，独眼妖拼命地眨眼，整个妖怪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巷道里面乱撞。

朝暮雨则抽出剑后，翻身落地，来到丹霄身边。

他伸出一只手，对丹霄道：“我来晚了。”

第76章 离开

朝暮雨发现丹霄消失后并没有慌张，他清楚这里只是幻境，幻境想要杀掉一个人是需要满足一定规则的，所以丹霄不会那么快受伤，他只需要赶在那之前找到丹霄。

丹霄消失之后，这处院落很快破败了起来，就像十几年都无人居住一般，朝暮雨明白这是因为幻境的主人离开，进入了更深一层的幻境，所以他找到了唯一没有变化的节点，从而来到了丹霄的身边。

好在，他没有花太长时间，刚好赶到了丹霄的身边。

丹霄看到朝暮雨的一刹那，就全身放松地瘫软了下来，但身后的独眼妖还在四处乱撞，稍不留神就会把他们踩成肉泥，此处不可久留。

所以朝暮雨抱住丹霄，迅速地撤离了这里，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现在的丹霄总算比之前大了些，至少是少年模样了，只是眼睛都是虚焦，一副魂不守舍，惊吓过度的模样。

朝暮雨心中生出一些情绪来，但为了能离开这处幻境，他必须说出真相。

“丹霄，清醒些，这都是虚假的。”朝暮雨说。

“假的，我家里人的死，都是假的吗……”丹霄的眼中迅速升出希望。

“这里是一处幻境，它会读取你的内心，映照出扭曲的现实。”

虽然有一部分是虚假的，但很大部分，都是亲自经历过的现实，例如朝暮雨的弟弟，和丹霄的家人。

丹霄毕竟现在不再是小孩子了，怔愣片刻后，他便明白了朝暮雨的意思。

情绪还未再次生出，丹霄感到一只手落在自己的背后，他被朝暮雨拉入怀里，没有多余的言语，有的只是一个静静的，温暖的怀抱。

他趴在师兄的肩膀上，甚至能听到对方胸腔里的心在有力地蹦跳着，在这个虚假的幻境里，这或许是唯一的真实。

有了朝暮雨的安慰，丹霄的情绪好转，至少能独自站立了，只是目光扫到一旁地面上躺倒的尸首，他还是会移开视线。

“所以，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丹霄问道。

“我们要去到，你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凌府内不止一只独眼妖，朝暮雨只是杀了其中一只，这反而让其他独眼妖更加狂暴起来，看着它们吃掉一个又一个人，丹霄不知为何，感到一种熟悉感。

根据师兄所说，这来自他的记忆，可现实中是没有独眼妖的，它们所代指的，又是什么呢。

由于丹霄的记忆并不清晰，两人一路摸索，找了许多地方，才来到丹霄父母所在的地方。

按照丹霄所想，如果凌府的人都会在今夜死于非命，那此处一定是他最不想看到或者见到的。

但到了这处院落，推门而进后，丹霄才发现这里安静的很，不仅没有独眼妖，就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丹霄的性质并不高，这处对他来说，算是一处伤心之地，即使知道这只是他的记忆，他也难以接受，所以他只跟在师兄身后，看着对方搜寻各处。

在卧房中，丹霄看到了自己的爹娘兄长，走在前方的朝暮雨顿住脚步，抬手捂住了丹霄的双眼。

“……”丹霄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有湿润的泪水沾湿了朝暮雨的手指。

丹霄紧紧地抓着师兄的手腕，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找到了阵眼，一切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