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犬(105)CP
魏明朔不知道方清林是怎么猜到的。
“我当然知道,厌恶吗?自己最憎恨的人给自己留下了永远也洗不清的痕迹。害怕吗?拼尽全力想要洗掉这些痕迹,转过头发现它们是刻上去的。”
魏明朔看着红色月亮,半天说不出话,方清林比他想的要更痛苦一点,更寂寞一点。
“我和你一样,”方清林把红酒倒在那张他们用来看资料,拼豆,吃饭,甚至是旖旎。此刻只有一滩红色的水。
方清林把手指沾上那些红色,画了一条线出去,“你可以选择像我一样。找情人,找寄托,找存在。寄希望于世界欠你一个真相和答案,也欠你一个公平,并且你坚信在这个过程中你找得到。”
接下来他在红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叉,“我替你试过了,没什么用。。”
又一次落笔,方清林的手指头带着红色走向魏明朔,直勾勾看着他。
“还有我。这条路无关选择,感情和选择没关系,你没得选,必须是我,只有我......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吧。那么多问题,那么多从前和以后都没讨论的价值。”
魏明朔觉得方清林的话很像玛丽苏情节里面霸总的台词儿,我养你啊,什么都别考虑,你有我就够了。
可他要用什么交换方清林无条件的青睐?时珂赌上了那么多东西都没换到的宝物,平白抛到他怀里,他战战兢兢地接住。
桌面上红酒在蒸发,醉意在升腾。方清林在这无趣又虚无的黑白世界里是唯一的红,这是魏明朔早就察觉到的。
无论用什么交换都理所应当。魏明朔把手指放在红色的最后,顺着那条和方清林之间的线路跑了过去。
“康日。”魏明朔念叨一遍这个名字,“我们什么时候开业?”
方清林终于笑了,这让魏明朔难受,他不该让方清林板着脸那么久。
“随时,我们已经招到最好的外科医生和最好的外科医生生活助理了。”
魏衷诚踩着自己的脚印儿在康宁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兜圈儿。
“你真没看错?”
这个儒雅又急躁的男人已经问了第三遍这个问题了。
伍君君不知道他嘴里“康宁高层”的身份几分真假,只是领带夹的款式在方清林的衣物上见过,难免觉得对方是带着一些让人笃信的阶级属性前来。
“方主任确实是和您那张照片里的人一起走的。”伍君君点了点头,对着魏明朔的照片装不认得。
“之后康宁这个院儿的业务是没什么指望了。”男人挥了挥手,和较好的面部皮肤不符,粗壮且布着皱纹,似乎是意识到这一点,对方带上了随身带着的手套。
这个季节戴手套?怪人。
“你的业务我们会留意的,后续可能会产生一些变动,你放心,今天我也只是来了解了解情况,毕竟方主任以前确实是我们非常...优秀的一个员工。”
伍君君点了点头,看着对方两步并成一步冲门外走去。
第54章 绿茶纸巾
八月份的亚热带,闷热无解。
走出康宁的大门后一滴汗水顺着帽沿儿流了下来,魏衷诚熟练地从平整的衣物兜中拿出来一张无香的纸巾。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曾经最喜欢用的是带香味的纸巾,确切来说是绿茶味儿。
千禧年还没过半,二十几岁的魏衷诚就开始熟练游走社交场内,递烟陪酒,化学物质的味道时常让人发晕。这种情况第一次出现例外是某天他靠在场内的角落猛打喷嚏,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递给他包绿茶味的纸巾,特地展开了一张攥在他手里。
他仍然记得那个味道扑进鼻子的时刻,短暂将年轻生命经历过的腥臭清新了一块儿,白色纸巾的余光里,他望见那个男人,体面且挺阔,和他之间似乎有一道天然的沟壑,就像场内的酒味和绿茶的清新味道一样,离得再近也无法交融。
那个男人是二十年前的沈天阔。
然而那包纸巾并不是沈天阔的东西,是某个香男艳女留在他身边儿的,沈天阔本人有着鼻炎的老毛病,从来只用无香的款式。这是魏衷诚在后来学沈天阔给他纸巾的样子,递回给他的时候知道的。原来男人的面具和那天的清新味道一样,只短暂了一阵儿便无影无踪了,而魏衷诚腥臭的人生也照旧着,只是明白之后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自此,他像只飞鸟绕在魏衷诚的身上数十年,从未落在他肩膀过一瞬。
魏衷诚擦完了汗,想起沈天阔两小时前给他打了电话,要他过去,他只得把那张湿掉的纸巾攥到口袋里,没敢再多走几步路扔到垃圾桶。
他明白,再不出发对方又要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