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犬(110)CP
魏明朔则在书房坐立不安。
他是在打了第三通电话后觉出事情似乎不对的,通常来说,对于救过自己爱宠的医生,即便只是医患关系也该客客气气。
但这三通电话无一不是被对方敷衍了两句后拒绝钱剪彩的邀请,甚至像是提前知晓般叹了口长气而后急忙挂断。
第四通。
“喂?刘女士吗,您好。我这边是康日宠物诊所的工作人员,康日是方清林医生新开的宠物诊所,您还记得去年...”
“不好意思啊,爱莫能助。”
甚至没说出邀请就被挂断。
而魏明朔毫无头绪地看着那一长串方清林给他的客户单子,上上下下罗列的名字和电话比大学通识课的点名册还要多。
一个名字象征一场方清林耗着心血的一台手术。
他顾不上太多,打过去第五个电话。
“喂?陈先生吗,您好。”魏明朔这次单刀直入,“您还记得去年的时候,您的爱宠在康宁宠物医院治疗吗?主治医生是方医生。”
“您是?”对面迟疑着的语气让魏明朔感到一丝不妙。
“我是他的助手。”魏明朔不假思索。
“啊,这个嘛。方医生我是记得的,医术很好......我听说他要独立门户开自己的宠物诊所了,是吗?”
康日的牌匾刚挂上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乳胶漆还没干透,这些客户到底哪来的消息?
魏明朔直起了腰干儿,“陈先生,我们至今没做过宣传,您是在哪里听说我们的消息的?”
“额......这个。”话筒对面沉默了一二,“这些医疗事故的事儿嘛,真真假假的。具体我也不好说评价方医生怎么样。”
“医疗事故?”魏明朔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儿,觉得即便说了出来还是陌生,“什么事故?您能仔细说说吗?”
陈先生嘶了一声,“多的我也不太知道,我只能提醒你们关注一下康宁的客户群吧,这个事儿七嘴八舌已经传了很多天了。”
“不好意思,还是想问您是哪个客户群?”
挂断了。
...方清林还在睡觉,十二点过五分,魏明朔先是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窗外。太阳依旧高悬,只是慢慢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滑坡。
陈先生的话模棱两可。魏明朔想不到这是一件什么事儿,他捕捉到的有效信息只有一个医疗事故,还有一个康宁客户群。
书房里他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即便两个房间阔气地离了很远魏明朔也不敢让脚步沾上沉重的心情,他知道方清林总能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到达他的内心,就像他此时知道方清林的一颗心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事儿磨损得差不多,经不起太多新的打击。
于是他决定,要在康日开业之前把这件事儿处理好。
魏明朔已经太久没用过备忘录,扫了一眼上面的“方”字又扫了一眼被窝里睡得正香的方清林,摇了摇头把一整个文件删掉,加了个叫吴院长的新文件。
文件里的吴院长自从康宁业务大幅下滑后如愿以偿地退了休,过上了闭门逗鸟撸猫喝早茶的清闲日子。
只是这个清闲日子从一进五月就不复了。
“我说了我得了老年痴呆了!叫那个什么阿尔卑斯症!我不认识什么方清林也不知道什么康宁的,你这小伙子再来吵我吃早点我就不来了!”
魏明朔依然挡在吴院长前面,看了看他手里那只鸟。
“您天天出门就为了遛这一只鸟儿啊?”魏明朔没接老头的茬,低头看了眼那只头上嫩黄色的小鸟。
“你识不识货?!”吴院长语气拧了个弯儿,“这跟昨天的哪是一只?这叫玄凤,前两天那是桃脸儿......”
空气弥漫了一阵儿尴尬,吴院长显然是谈起鸟来把自己胡诌的借口忘了。
“茶位费算你的。”吴院长脸拉个老长坐在对面。
“这顿饭都算我的。”魏明朔笑了一下,看着对面的吴院长把桌上那盒纸巾塞到了帆布袋里。
“提起来方清林这个臭小子我就生气!”魏明朔看出来这不是玩笑话,说起方清林吴院长鸟也不逗了,茶也不喝了,“你说说,我理解他经历这种事一蹶不振。一个月,两个月......康宁已经给了他最大限度的宽容,整个院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挂个主任的职称排场比我都大,我爱才那是全行业出了名的!他可倒好,手术不上也罢,班儿都坐不住一天,现在还要干什么?自立门户!荒唐!那做手术和经营组织是一回事儿吗?他老子有钱,做医疗更烧钱,两台仪器也够他好歹!”
字里行间魏明朔也没听出来个什么怨来,满打满算全是担忧。
“您先别着急。”魏明朔泯了口茶,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