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阔没回话，拽下来两颗袖扣扔给魏明朔，“老魏的东西。”

“就当物归原主吧，这两颗袖扣是几年前他送我的，那时候他一边儿哭穷一边儿送我贵东西。”

钻石扣子落在地上，反射类似鱼眼的光。

“后来我查了，这对东西走的是公司账，挂的客户维护费用，五万三。”

沈从不明白沈天阔跟猜谜似的要说什么，“少啰里八嗦，还不是你纵容的？”

还不是你“纵容”的？沈从说完后歪在老板椅的身子坐直了，两瓣涂了唇蜜的灵巧嘴巴闭成一条沉默的线，目光躲躲闪闪地送走了魏明朔。

“刷牙去。”

魏明朔在玄关鞋还没脱掉就被方清林拎去浴室，刚从沈从那儿吃的瘪还没消化掉，使坏地尽数揉到嘴巴里递给方清林。

“滚滚滚。”方清林打了魏明朔嘴巴一巴掌，毕竟这人刚陪沈从演了遭戏，谁知道戏码演到哪阶段，怪膈应的。

魏明朔没像往日般接着陪他闹，从兜里掏出一对儿晃眼睛的钻石袖扣，火彩照得瓷砖儿亮出几大块光斑，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哪来的？”方清林把袖扣放在手里端详。

“沈天阔的。”方清林悻悻扔到一边儿去，“就知道找你没好事儿，八成要对付那个臭老头，他可坏死了。”

“现在可能不能用对付这个词儿了。”魏明朔把方清林从浴室半拖半抱到客厅，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和沈从的表现说了清楚。

方清林听完漏出了和沈从相似的面容，瘪着嘴不说话。正当魏明朔放弃从这人嘴里听到点儿什么时候，方清林吭了声。

“他不打算帮我们告魏衷诚了。”

魏明朔猜到了这点，沈从在沈天阔旁敲侧击中意识到，魏衷诚种种行径都是他爹默许的，那些他自以为聪明收集到的证据也是他爹点过头的，真计较起来就是和他爹正儿八经地唱反调了，沈从能捞到什么好？他恨的从来都是沈天阔的放任和忽视，不是其本人。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恨沈天阔不够爱他。

“之前他给你的证据还留着？”魏明朔知道方清林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只略略发问。

“还留着。告不了起码也有点用，别让他影响你上学的事儿就行。”

“他要是还来闹我们。”魏明朔没再说下文，似乎这就能让难题不继续进行下去。

“我都说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去香港新加坡印度尼西亚......你想好去哪没啊？”方清林揉了揉眼睛，魏明朔看出这是在装不在意。眼下这人好不容易克服心理上那道坎儿，搭上所有把康日开了起来，这大不了实在是大得很。

“香港吧，比较近。”

“到时候甩你都要甩不掉。”

“你很擅长甩人？”时间过去得太久，魏明朔几乎快忘了初见方清林时他的那幅情圣模样。

“不擅长甩狗。下车，吃饭。”

方清林很久没有下馆子的兴致了，一来是魏明朔做的东西太合胃口，二来事情太多，只为了吃饭而生的出行太奢侈。这几乎是他半年来生活中最大的一个罅隙，心里打了算盘要好好吃一顿。

十月底，天已经冷了。方清林小腿骨折的残伤风一打还是疼，下意识往魏明朔的方向偏。

这一偏刚好让他迎上刚从院内走出来的魏衷诚，身边儿站着个保养良好的中年女人。

魏明朔正扶着方清林，对背后的状况一概未知，只能从方清林忽变的神色里找到点儿头绪，回了头。

“怎么没见和沈小少爷一起？”魏衷诚明知故问的神情很欠抽。

起码从在场几人的难看脸色中能看出大家都想抽他。其中最难看的还属那个女人，撇了撇嘴，“小从这两天都呆在公司呢，忙得很，哪有功夫交朋友。”

所有的记忆奔涌而来，方清林瞬间回到那个手无寸铁的孩童时期，彼时他也站在这个女人面前过，她指着鼻子说方清林是个祸害，有多远就离小从多远。

还没等方清林反刍这种忽如其来的脆弱，路边一辆拉风小跑车晃了下双闪，沈从在闪光弹中走了出来。

“妈！”沈从不敢相信魏衷诚这个贱男人堂而皇之地站在他妈岳盈旁边，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情形。

“你怎么和他一起？”沈从大脑的处理器属于单核的那种，全然没顾得上方清林和魏明朔二人还站在那儿。

“就和魏叔叔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嘛，大惊小怪。倒是你蛮不听话，这么晚了还到处跑。”沈从的母亲讲吴语，话从她嘴巴里过一遍天大的事儿也变得很小，方清林回想她说自己是个祸害倒也算一语成谶。

“我说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你们为什么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