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犬(20)CP
毕竟帅脸还是比较引人注目的。
“方主任!”方清林被护工搀着从车上下来坐上轮椅,眼神还没聚焦就听见小王的浑厚嗓音从远处传来,他闭着眼睛咬了口牙,脑子里闪过那天魏明朔把他搂走的画面。
...大家能不能莫名其妙失去了这段记忆啊?
清晨七点四十分,医院门口站了二十来人,都是方清林科室的同事,小王打头递上一捧洋桔梗,绿油油的,倒是挺护眼,可惜方清林一想起一个月前的画面还是很不想直面这些同事,于是护眼的功效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经过自己那一骂,魏明朔这个名字算是从他的世界里进入了回收站吧,方清林甚至想不起那疯狂一晚的细节,自顾自摇了摇头,活了快三十年了怎么还能为这点尴尬小事困住,人要往前看啊。
于是睁开眼咧了嘴把那捧绿的盎然的洋桔梗抱了过去,七月份的清早已经很热,这捧绿也滚烫烫的,方清林觉得身上一暖,想回归正常生活的一颗残疾心又欣欣向荣了起来,乐呵呵地和大家打了圈招呼,谁也没提那天的囧事,方清林觉得生活中间缺页的这一个月被轻巧地翻了过去,魏明朔就像一片树叶做的书签,随着季节更替被压实在土壤里,慢慢失去颜色,最后被分解成微粒,对生活没什么多余的影响。
树叶扎根。
远处,魏明朔带个鸭舌帽站在医院两百米外的掩体后,方清林捧着花的模样落在他眼底,他眯起眼睛,转身消失在熹微的晨光里。
第10章 明暗之间
“小魏啊,这就要离职了?”
Mentor看着这个入职后在工位永远沉默,从不主动请教问题却永远神奇般高效完成任务的实习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学校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实在不好意思。”魏明朔收拾桌子上的个人物品,少的可怜,没两下就全部装好进双肩包。
Mentor愣了愣,点了点头,这个实习生真是优秀又古怪,倒是蛮符合对理科高材生的刻板印象的。
“哦,澳大那边什么时候开学?”
“还有一阵,”魏明朔挑了挑眉毛,“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Mentor嘴张开又闭上,话跟口痰般腻在口腔里说不出来,之前就纳闷简历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来小厂实习,现下想张口挽回都没有骨气。
他叹了口气,抬头发现对方早已经不知不觉走出门儿去了。
这个实习地点和方清林所在的康宁宠物医院非常近,很适合做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观察对方,只是这借口在魏明朔被方清林赶出家门后显得笨拙了许多,他只好辗转落脚地,在方清林和医院间的地带租了个公寓。
还有正好两个月的悠长假期够消磨。
魏明朔搬东西上楼时看了看日历,心里却是一团浆糊,只有方清林的眉目和刘俐的嘶吼是清晰的。
还要从长计议,先从摸清对方日常路径开始吧。
虽然魏明朔很不想承认这个摸清对方日常路径的行动学名是跟踪,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去买了棒球帽和口罩,看着带好后只剩一条眼睛的脸颊才放下心。
工作周周一,清晨抖擞,魏明朔围着方清林家的生活圈跑了第十个三公里,每跑几步就在心里默念要看到的地名。
先是汤婆生煎包。方清林的护工上周在这买豆浆,一杯热的一杯凉的,凉的那杯是给谁喝的?想着想着一路跑到了百果园,昨天晚上方清林被推着来买了半盒柚子和一整个榴莲,是太闷了想出门放风吗?
踩着心事最后跑到商圈,还有五百米到方清林家,路和想法一同开阔起来,魏明朔叹了口气,从跑步变成缓慢步行,他还没神经到跑步带口罩,但头上的棒球帽早已闷得他大汗淋漓,此时再也忍受不了,抬手把发丝释放出来。
七点三十分,魏明朔看了眼手机,上周方清林的平均出门时间是八点钟,剩下的时间正好够他休整下吃个早饭继续进行摸清对方日常路径的行动。
“哎!”
“帅哥,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街面传来了脆脆的年轻女声。
...这棒球帽才摘下来多久来着?
魏明朔一边想一边咬着牙忍着汗渍戴了回去,转过身打算快步走掉,低头嗖嗖嗖跟暴走族一样头也不抬。
可是这天依旧不讲情面,毒辣地烘烤着。
还是摘下来吧。魏明朔把帽子重新掀开,晨光洒回视线,眼前的世界明朗回来,石板路,清洁工交班,车流和交通灯,还有——
一个扎低丸子头的男人。
七点三十分,方清林提前半小时出现了。
魏明朔瞳孔瞪大定在了原地,帽子上的汗渍滴下来半滴在石板路上,立刻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