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与你同去。”他看向西海水君及其他仙家，“诸位先行查探，稳住局势。净化之事，交由青璃。”

他没有说“让她试试”，而是直接用了“交由”。这是信任，也是将她推到了台前，意味着她必须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承担直接的后果。

青璃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眼中光芒湛然：“嗯！”

折颜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难得正经：“丫头，记住你哥哥和兄长教你的。量力而行，循序渐进，别逞强。你那力量是厉害，但也别一下子全倒出去，小心撑坏了‘池子’。”

墨渊虽未亲至，但一缕神念早已附着在青璃随身携带的一枚昆仑玉佩上，此刻传来温厚的叮嘱：“青璃，净世之力，重在引导与转化，而非蛮力冲刷。感知那污秽的根源，尝试沟通与化解其中的怨戾，方是长久之道。”

“我记住了！”青璃将长辈们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下一刻，东华已携她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向西北海域。折颜紧跟其后。

大殿中众仙面面相觑，旋即也纷纷动身。

一场因青璃“感知”与“请求”而提前介入的净化行动，就此展开。这不仅是对那污秽漩涡的挑战，更是对青璃能否在现实危机中，驾驭骤然增长的力量、践行初步萌生的责任心的第一次重大考验。

是福是祸，是成长还是挫折，都将在这片动荡的海域中，初见分晓。而东华等人悬着的心，也随着那道投向远方的流光，提得更高了。

第62章 西海净化

西海之北，天光晦暗。

原本湛蓝清澈的海水，在此处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黑色。一个直径逾百里的巨大漩涡缓缓旋转，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幽冥。漩涡边缘，海水如沸，裹挟着断裂的珊瑚、翻白的鱼尸、乃至破碎的船板，发出沉闷恐怖的呜咽声。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股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与绝望气息的污秽黑气，正不断从漩涡深处涌出，所过之处，海水迅速失去生机，变得死寂冰冷。

先一步赶到的西海水军和几位仙家，已在漩涡外围布下防御结界，阻止黑气进一步扩散，并尝试用法术净化，但收效甚微。那黑气不仅侵蚀力极强，似乎还能吞噬灵气，仙家法术打上去，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其污秽同化少许。

“帝君！小殿下！折颜上神！”见东华等人到来，西海水君如同见到救星，急忙上前禀报，“这黑气古怪至极，寻常净化法术几无作用，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漩涡中心恐有异物！”

东华神色冷凝，神识扫过那片污秽海域，眸光微沉。这并非简单的海底怨气淤积或地脉异变，那黑气深处，隐隐藏着一丝极为古老、混乱、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清浊未分之际的“浊”之本源气息。虽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难怪寻常仙法难伤。

青璃一落地，便被眼前景象冲击得呼吸一窒。那浓郁的死亡、怨憎、腐朽气息，比她之前神识感应到的还要强烈百倍！无数生灵临死前的痛苦与不甘，化作无形的尖刺，不断冲击着她的感知。她体内磅礴的生机与净化之力受到强烈刺激，瞬间自主运转起来，浅金色的光晕透体而出，额心青莲印记再现，散发出柔和的清辉，将她周身三尺之内的污秽气息尽数驱散净化。

她甚至能“听”到脚下海域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死去的生灵微弱的求救声，看到它们生机丝线正在被黑气无情吞噬、扯断。

“哥哥……”青璃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与不忍，“它们……好痛苦。”

东华握住她的手，一股稳定心神的仙力传来：“静心。感知其源，勿被表象所惑。”

折颜也收敛了嬉笑，神色凝重地观察着黑气流动的轨迹：“这东西……有点门道。像是沉寂了万万年的‘海底垢’被什么东西引动了，还掺杂了无数沉船冤魂的戾气。丫头，你的净化之力是其克星，但需找到关键节点，否则治标不治本，还可能引发反噬。”

青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全力调动神识与本源之力，向那污秽漩涡深处探去。有东华的仙力护持，有折颜在旁警戒，她可以更专注地“感知”。

神识穿过层层黑气，抵抗着其中混乱意念的侵蚀，终于触及漩涡最核心处。那里，并非什么妖物魔头，而是一块半埋在海床裂缝中的、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孔洞的奇异礁石。那礁石不过磨盘大小，却仿佛是所有污秽黑气的源头，正以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吞吐释放着令人作呕的浊气。礁石周围，堆积着无数年代久远的沉船遗骸和海洋生物的骨骸，浓烈的怨气被礁石吸收、转化，再喷吐出来，形成了这吞噬生机的恐怖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