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194)
庭审由墨渊主持。
“带第一证物,并传相关证人。”墨渊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感情。
重霖与司命出列,将早已整理封存好的证据一一呈上,并通过法术将关键内容投影于半空,供所有人观瞻。
首先呈现的,是若水之战真相。墨渊亲自叙述,辅以当年真实的战报残片(与后来被篡改的版本并置对比)、阵亡将士名录(尤其突出素锦族几乎全族战殁)、以及数位侥幸存活、却被发配边荒、如今垂垂老矣的老兵影像证词。老兵们老泪纵横,描述着当日左翼防线因阵法漏洞被翼族集中猛攻的惨状,提及素锦族族长战至最后一刻,尸体被踩踏成泥……
铁证如山,当年刻意被模糊的“玄女盗图导致防线崩溃”与“素锦族承担了最惨烈代价”之间的联系,被清晰地串联起来。许多不知内情的仙神面露震惊与不忍。
天君脸色发白,辩称:“战事惨烈,伤亡难免……战后抚恤,天庭从未亏待……”
“抚恤?”墨渊打断,示意呈上第二组证据——天君一系侵吞素锦族产的铁证。
复杂的脉络图展开,清晰显示着素锦族原有的矿脉、灵田、商铺如何在战后数百年内,以“代管”、“充公”、“拍卖”等名义,悄然流入天君及其心腹、或与他们关系密切的仙族手中。关键节点的交易契约副本、经手仙官(已“意外”陨落)的私密日记片段、甚至还有个别良心未泯的参与者在隐匿处留下的忏悔录影……环环相扣,触目惊心。
“这……这是污蔑!是伪造!”天君激动起来,“这些产业当年因战乱受损严重,是天庭出资重整,自然……”
“出资重整的账目在此,”司命适时展示另一份账册,“天庭所出,不足实际侵吞价值的百分之一。且‘重整’后的收益,九成流入特定渠道。”
台下哗然。这已不是简单的失察,而是系统性的、有预谋的掠夺!
紧接着,是关于乐胥“教导”素锦的记录。数枚留影玉简被激活,画面中,年幼的素锦怯生生地站在乐胥面前,乐胥语调温柔,内容却充满规训:“你如今是孤女,要懂得感恩,安分守己,莫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夜华是天族太子,他的婚事关乎大局,不是你一个小小孤女能攀附的……” 类似的场景还有许多,日复一日,将“卑微”、“感恩”、“认命”的思想刻入素锦骨髓。
乐胥并未到场(已被控制),但这些记录足以让众人明白,素锦为何会从忠烈之后,变成后来那个眼界狭窄、一心攀附夜华的“天妃”。
夜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些画面,他也曾隐约察觉,却选择了忽视。
然后,是结魄灯。古玉残片的鉴定报告显示,其内记载的禁忌确凿无疑。而夜华当年借用此灯时的心腹侍卫(已“殉职”)生前留下的一段隐秘录音被播放出来,录音中夜华曾问及此灯代价,侍卫含糊提及“似乎需消耗关联气运”,夜华沉默片刻后,仍道:“救人心切,顾不得了。” 随后,是素锦提供结魄灯时,眼中那抹希冀与不安的画面,与夜华接过灯时的复杂神情形成对比。
这并非直接证明夜华明知故犯,却坐实了他“知晓可能代价却仍选择借用,且事后未妥善补偿甚至冷落”的事实。
最后,是白浅的罪行。搜魂所得的部分记忆画面被谨慎处理(隐去血腥细节,保留关键过程)后播放:
· 白浅如何利用素锦对夜华的执念,设下圈套,诱导其“陷害”自己。
· 公审时,夜华在压力与“证据”面前,刺向素锦那一剑。
· 白浅恢复记忆后,强行挖去素锦双眼的场景(双眼被白光遮蔽,但动作、惨叫声、白浅冰冷的表情清晰)。
· 天君默许挖眼并判决百世情劫的御旨影像。
每一幕,都让台下响起压抑的惊呼与愤慨的低语。许多仙神看向白浅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愤怒。如此酷烈算计,如此狠毒手段,竟出自青丘女君、未来天后!
白浅在画面播放时疯狂挣扎,嘶吼着“假的!都是幻术!东华你陷害我!”,被天将死死按住。
所有证据呈现完毕,天刑台上一片死寂,唯有云海翻涌之声。
“人犯,可有辩解?”南极长生大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
天君张了张嘴,发现所有辩驳在如山铁证前都苍白无力,最终只能颓然道:“朕……朕或许有失察之过……但绝无侵吞之心……皆是下面的人……”
夜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主审席,也对着素锦的方向,深深一揖:“一切罪责,夜华愿承担。失察、冷漠、伤害……皆是我之过。不求宽宥,只求……能稍减罪孽。”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彻底的悔恨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