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210)
献祭半数精血与修为……必遭天道反噬……
他不在乎。
若能换她出来,这些代价,他付。
静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在某种韵律上,仿佛与这若水之滨的亡魂叹息同频。
夜华猛地抬头。
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门外站着两人。
紫衣帝君,青裙少女。一个神色淡漠,一个眉眼灵动,却都静静看着他,看着满室狼藉,看着那卷摊开的禁忌残卷。
东华的视线落在残卷上,停了片刻。
“《溯魂引》。”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上古堕仙所创,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七万年前,被用以强召已入轮回的仇敌之魂,致三千里生灵涂炭,施术者遭天雷殛身,魂飞魄散。”
夜华站起身,脸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帝君是来阻止我的?”
“是。”东华没有否认,“轮回初定,经不起动荡。”
“那白浅呢?”夜华声音嘶哑,“她就该在畜生道里受百世折磨?”
“那是天刑台的判决。”东华语气平淡,“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夜华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声苍凉,“是,她罪有应得。那我呢?我的罪,跪在这里十万年,就还得清吗?”
东华看着他,没有回答。
青璃在一旁,看着夜华眼底那近乎疯魔的执念,忽然开口:
“你还不起,不是因为你罚得不够重。”
夜华转向她。
“是因为有些债,你还不了。”青璃声音很轻,却清晰,“素锦姐姐受的苦,素锦族数十万将士的命,那些因为你沉默而枉死的人——你还不了,永远都还不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青莲印记在眉心微微发亮:
“但你至少可以选择,不再添新债。”
夜华沉默。
静室里只有亡魂遥远的叹息。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卷残卷:
“若我非要试呢?”
东华没有动,只说了两个字:
“你试。”
话音落,静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仿佛天地间的法则在这一刻收紧了,以这间静室为中心,所有的“可能”都被锁死。
夜华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那卷残卷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不,不止是残卷,是他与整个轮回、乃至与天地灵气的感应,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稀薄。
就像……被这世界暂时“隔离”了。
“这是警告。”东华的声音依旧平淡,“第一次。”
青璃看着夜华瞬间惨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东华做了什么——以天地共主的权柄,暂时压制了夜华与轮回的因果线。这不是惩罚,只是让他明白:有些事,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
“收手吧,夜华。”青璃轻声道,“你已经错过一次,别再错第二次。”
夜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那枚残玉的碎片,硌得掌心生疼。
他闭上眼,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白浅被押入畜生道时,回头望他的那一眼。
怨恨,绝望,还有……一丝他从前从未看懂、此刻却忽然明晰的——
解脱。
是的,解脱。
从那无尽的爱恨纠葛里,从那天宫虚伪的繁华里,从这罪孽深重的因果里……
解脱。
夜华睁开眼。
静室里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卷残卷静静摊在案上,旁边是裂成两半的残玉,还有……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漆黑的阎君令。
令上刻着一行小字:
「债已销,勿添新孽。」
是素锦的字迹。
夜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阎君令的刹那,令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静室外,若水河畔,灰雾依旧翻涌。
亡魂的叹息声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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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第一殿。
素锦站在长明灯前,看着灯焰恢复平稳的幽蓝,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收了?”青璃的声音通过因果线传来,带着点担忧。
“收了。”素锦回应,“但执念未消。”
“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青璃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吃东西,“对了素锦姐姐,地府缺不缺人手呀?我认识几个挺靠谱的小仙……”
“暂时不用。”素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好好当你的螃蟹便是。”
“那不行。”青璃理直气壮,“螃蟹也要关心民生疾苦!”
通话切断。
素锦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朱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