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212)
“哥哥,若水那边……是不是还没消停?”
东华垂眸看她:“感觉到了?”
“一点点。”青璃比了个很小的手势,“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烟冒不出来,但热。”
这个比喻很稚气,却意外地贴切。
东华在膳桌旁坐下,等仙侍布完菜退下,才缓缓开口:
“夜华收敛了所有明面的动作,但若水战场的怨气,这半月里凝实了三成。”
青璃夹菜的手停住:“他在用怨气修炼?”
“不是修炼。”东华语气平淡,“是在喂养某种东西。”
“白浅的怨念?”青璃立刻反应过来。
东华没有否认。
青璃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可他不碰轮回,怎么喂养?”
“不需要碰轮回。”东华执起玉箸,夹了一片清炒灵笋,“若水战场本就是至阴至怨之地,数十万亡魂的恨意沉积在此,与轮回中的白浅同源。他只需在此布下引怨之阵,战场怨气便会自发涌向畜生道——就像水往低处流。”
“那畜生道的怨气岂不是越来越重?”青璃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素锦姐姐那边……”
“她应该察觉了。”东华将笋片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继续,“但察觉归察觉,只要夜华不直接触碰轮回壁垒,地府便无权干涉阳间之事——这是规则。”
青璃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东华那日为何只是“警告”,而非彻底制止。
因为夜华找到了规则的缝隙。
他不碰轮回,不动魂魄,只是利用战场既有的怨气,让它们“自然”流向该去的地方——这在地府的管辖范围之外,在天庭的律令之外,甚至在东华以天地共主身份能直接干预的边界之外。
“所以,”青璃抬起头,“我们只能看着他这么做?”
“现在是这样。”东华放下筷子,看向她,“但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必生异变。那时——”
他没有说完。
但青璃懂了。
那时,规则就会给出它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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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之滨,夜华跪在英灵祠前,手中捧着的却不是经文,而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石头是从战场最深处挖出来的,浸透了千年前的鲜血,也浸透了无数亡魂临死前最刻骨的怨恨。此刻,石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黑气正从石中渗出,渗入地下,渗入若水河,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流淌而去。
夜华闭着眼,感受着那些怨气的流向。
他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应——那些黑气穿过阴阳壁垒,渗入轮回深处,最终汇聚到畜生道东北域,被那缕微弱的魂丝贪婪地吸收。
每一次吸收,那魂丝就凝实一分。
每一次凝实,他心底的焦灼就平息一分。
“浅浅,”他低声念着这个早已陌生了的名字,“再等等……再等等……”
他不需要触碰轮回,不需要施展禁术,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让这片战场沉淀了数十万年的怨恨,找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至于这些怨气被吸收后会发生什么?
夜华不知道。
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不算触犯规则”的弥补。
静室角落里,那卷《溯魂引》残卷安静地躺在阴影中,仿佛真的已被遗忘。
但若有人仔细看,会发现残卷边缘,多了一丝极淡的、新鲜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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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道,东北域。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永恒翻涌的污浊之气和此起彼伏的兽类哀嚎。
无数魂魄在此沉浮,经历着百世千世的轮回,以各种牲畜野兽的形态,偿还着前世的罪业。
在这片区域的极深处,怨气最浓稠的角落,一团模糊的影子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凝聚。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狐,时而像蛇,时而又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只有一双眼睛,始终是清晰的——属于人的眼睛,盛满了兽性的怨毒,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盯着阳间。
盯着若水。
盯着那个愚蠢的、自以为在“拯救”她的男人。
影子张开嘴——如果那团黑雾能称之为嘴的话——发出无声的嘶吼。
周围的怨气疯狂涌来,融入影子里,让它更加凝实,更加……饥饿。
它需要更多。
更多怨恨,更多痛苦,更多绝望。
等它吃饱了,等它足够强大……
影子那双人眼里,掠过一丝近乎讥诮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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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第一殿。
素锦站在长明灯前,看着灯焰中心,那一丝不知何时出现的、针尖大小的暗红色斑点。
斑点极小,混在幽蓝的火焰里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