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218)
夜华从殿外走进来,几个仙子立刻噤声行礼。他走到素素身边,握住她的手:“怎么站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寝殿等我吗?”
他的手很暖,可素素却觉得那温暖透不到心里去。
“我……我想出来走走。”她小声说。
夜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最终只是说:“走吧,我陪你回去。”
青璃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夜华握着素素的手,看着素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越来越明显的距离——不是身体的距离,是心的距离。
夜华很忙。他要去天庭议政,要去处理四海八荒的琐事,要去应对天君的考问,要去维持他“完美太子”的形象。他留给素素的时间越来越少,陪她说话的时间越来越短。
素素开始整日整日地坐在窗前,看着洗梧宫外永远不变的云海。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期待,到困惑,到失落,到最后的麻木。
青璃想冲上去摇醒夜华:你看不到吗?她在这里快要枯萎了!
可她只是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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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黑暗的那天终于来了。
青璃站在诛仙台的边缘,狂风猎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她看见素素被几个天兵押着,踉跄着走到台边。素素的眼睛蒙着白布,布上渗着暗红的血——她的眼睛,刚刚被活生生剜了出来。
因为什么?因为一个可笑的误会,因为一桩她根本不曾犯过的罪。
素锦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而夜华——夜华站在天君身侧,垂着眼,紧握着拳,指节发白,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素素,”素锦轻柔地开口,声音里却满是恶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素素抬起头,尽管蒙着眼,却准确地“看”向了夜华的方向。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夜华,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
然后她向后倒去,像一片枯萎的叶子,坠入诛仙台下无尽的罡风之中。
那一瞬间,青璃看见夜华猛地抬头,眼中是撕裂般的痛楚。他想冲过去,想抓住什么,可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素素的身影即将被罡风吞没的刹那,夜华眼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猛地挣脱了无形的束缚,爆发出全部修为,化作一道青光,决绝地追着那道下坠的身影,纵身跃入了诛仙台。
天君的怒喝,素锦的惊呼,众仙的哗然,都被他抛在了身后。罡风如刀,瞬间撕裂了他的衣袍和皮肉,可他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青璃站在诛仙台边,看着那一前一后消失在狂暴罡风中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终于懂了,懂了素素跳下去时的那种绝望——不是恨,不是怨,是彻彻底底的放弃。
放弃爱,放弃希望,放弃这个世界。
也懂了夜华那一刻的沉默,并非无情,而是被太多东西缚住了手脚,直到失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才换来这不顾一切的追随。然而迟来的追随,终究没能改变结局,只是为这场悲剧添上了更浓烈的一笔。
场景开始崩塌,时光加速流转。
青璃看见夜华在素素死后(他虽追随跳下,却被及时救回)疯了一样地寻找她的魂魄;看见他得知白浅就是素素转世时的狂喜与愧疚;看见他在婚礼上、在婚后如何小心翼翼地弥补;也看见白浅如何从最初的爱恋,到后来的失望,到最后的冷漠。
每一次,夜华都在“两难”中选择了那条看似最稳妥、实则最伤人的路。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在“保护”,其实是在“放弃”。
直到最后,白浅犯下大罪,被判入畜生道轮回百世。夜华跪在天君面前求情,被驳回;跪在东华面前求情,被无视;跪在墨渊面前求情,墨渊只冷冷看他一眼,说:
“你若真为她好,就该让她受该受的罚。而不是一错再错。”
可夜华听不进去。他的愧疚已经扭曲成执念,他的爱已经异化成占有。他不能接受白浅永世沉沦,就像他不能接受自己永远无法弥补对素素的亏欠。
所以他要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这个“救”,其实是另一种更深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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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的神识从溯香的牵引中挣脱,回归本体。
她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静室里寂静无声。折颜收回了手,轻轻叹了口气。东华起身走过来,将一方素帕递到她面前。
“看清了?”他问。
青璃接过帕子,拭去眼泪,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看清了。不是不爱,是爱错了方式,爱错了时机,爱到……变成了伤害。他最后跳下去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伤害已经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