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等神兵，是否应优先装备内城……”有老臣迟疑道。

少绾摇头，语气坚决：“怨气邪祟，自外而来。守卫外城、直面危险的将士，才最需要利器护身。内城安危，系于阵法与人心，非区区几件兵刃可定。”

华夙在一旁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即便记忆全失，身为统帅的格局与对士卒的体恤，依旧铭刻在本能之中。

更换阵眼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有华夙之前调整的阵法基础，加上瑶光（白法师）状态略有好转，以及这品质上佳的暖阳玉盘，整个过程虽有波动，却无惊险。当三枚新玉盘归位，阵法光芒稳定亮起，运转时发出的嗡鸣声都似乎变得流畅柔和了许多。瑶光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肩头那无形的重担又轻了一分，神魂中传来久违的舒缓感。

与此同时，华夙依据自己探查和这几日暗中以特殊手法测绘的怨气分布图，与少绾、林光一同商议“拔除怨气节点”的计划。

地图铺在御书房的巨大桌案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圈出了七个区域。这些区域有的在皇城边缘的废墟，有的在外城某处废弃的庙宇或古井附近，有的甚至在城墙的某段墙根下。每个区域都标注着怨气浓度的大致等级和可能存在的威胁类型。

“此七处，是皇城范围内怨气相对聚集、且对周边生灵影响最直接的点。”华夙指着地图，声音平稳，“若能逐一拔除或削弱，不仅可减轻城内整体压力，疏通部分地脉，或许还能略微改善局部环境，利于民生。”

少绾和林光仔细看着地图，神色凝重。这些地方她们并非不知，只是以往疲于应对全局危机和正面威胁，无暇也无力去处理这些“疥癣之疾”。

“先生之意，是主动出击，清扫这些节点？”林光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点在其中一个位于外城西北角、靠近旧河道的位置，那里是尸鬼袭扰的频发区之一。

“正是。”华夙点头，“被动防御，终是下策。且这些节点如同病灶，不清除，恐会不断滋生新的邪物，或成为更大威胁的跳板。只是，”他话锋一转，“这些节点成因各异，或因地势，或因旧事，或因怨念聚集。清除之法，亦需对症下药，或净化，或疏导，或镇压。需有足够人手，且需懂得基本应对之法。”

少绾与林光对视一眼。人手……精锐士兵不缺，但懂得应对这些“非人”威胁的，除了她们二人和几位修为粗浅的宫廷法师，几乎再无他人。难道要靠华先生和璃娘子亲自冒险去一个个清理？

仿佛看穿她们的顾虑，华夙道：“陛下与林统领身系全局，不宜轻动。在下可拟定具体清理方案，并配以相应符箓、药粉或器物。由林统领选派精锐小队执行，璃娘可随行，负责处理可能出现的伤员、辅助净化，并观察节点清除后的变化。我在后方策应，若有突发异状，可及时调整策略。”

这个方案考虑周全，既发挥了璃娘的治疗净化特长，又让林光麾下的精锐得到了实战锻炼，更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少绾沉吟片刻，拍板决定：“就依先生之言。林光，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挑选最得力、最机敏的士卒，组成两支小队，轮流执行。务必听从华先生与璃娘子的安排。”

“臣领旨！”林光抱拳，眼中燃起战意。主动出击，清除威胁，这比一味死守更合她的脾性。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华夙根据每个节点的特点，准备了不同的“工具包”。有的是绘制了简易驱邪符文的黄纸符，需贴在节点中心焚烧；有的是调配了特殊药材、碾磨成粉的“净秽散”，需撒在特定方位；有的是几枚刻画了导引纹路的普通玉石，需按照特定方位埋入地下。此外，每位参与行动的士兵，除了配备新的血魄精金武器，还分发了少量璃娘特制的“清心丸”和浸泡过药液的布条，用于紧急情况下防护口鼻、稳定心神。

首次行动的目标，是位于外城西北角旧河道附近的那个节点。根据探查和附近居民零星的描述，那里原本有口老井，大乱后井水变黑发臭，周围开始频繁出现落单的行尸，夜间常有诡异的哭泣声。

行动小队共十二人，由林光亲自带队，璃娘随行，华夙坐镇医寮，通过林光身上一枚特制的、可传递简单方位和危险信号的玉符进行远程联络。

时近黄昏，阴风阵阵。旧河道一带早已荒废，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弥漫着潮湿的腐臭。那口老井位于一片洼地中央，井口幽深，不断有淡淡的黑气溢出，井口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