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254)
璃娘和少绾一起将林光扶到隔壁厢房的床榻上躺下。璃娘又调配了一副安神助眠的汤药,看着她服下睡熟,才松了口气。
少绾示意璃娘到外间说话。
“璃娘子,光她……究竟如何?”少绾屏退左右,低声问道,眼中是掩不住的忧虑,“朕知她向来拼,但从未见她如此……”
璃娘斟酌着词句:“林统领心志坚毅,体魄强健,本是极好的。只是近来压力过大,耗神过巨,郁结于心,加上旧伤未愈,几重相加,导致气血逆乱,神魂不安。方才我已施针稳住,只要她能安心静养几日,辅以汤药调理,应无大碍。”她不敢提及本源触动之事,只能以凡间医理解释。
少绾深深看了璃娘一眼,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郑重道:“那便拜托璃娘子了。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她顿了顿,望向内室的方向,声音低沉下去,“朕……不能再失去她了。”
这句话里蕴含的情感太重,璃娘心头一颤,点头应下:“陛下放心。”
安置好林光,璃娘回到自己房间,心中的担忧更甚。不仅为林光,更为久无音讯的华夙。她再次拿出那枚灰色石子,握在手心,感受着其冰冷的触感。
哥哥,你到底在哪里?是否……遇到了麻烦?
而就在璃娘忧心忡忡之际,远在百里之外、被重重阴煞之气笼罩的前朝皇陵深处,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黑暗中展开。
华夙并未如璃娘担忧的那般陷入苦战。他如一道无形的影子,早已悄然潜入这片被列为禁地的千古凶煞之所。
这里的地面建筑大多残破,被疯长的黑色藤蔓和苔藓覆盖。但地下,却别有洞天。错综复杂的墓道、规模宏大的地宫、深不见底的祭祀坑层层叠叠,怨气与煞气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态,空气中飘浮着点点磷火,散发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华夙行走其间,步履从容。所有靠近的怨魂厉魄、阴煞邪物,在触及他身周三尺之地时,便如雪遇沸汤,无声消融。他并非刻意驱散,而是其存在本身,便是这些低等阴邪之物的天堑。
他的目标明确,直奔这片区域地脉与怨气流动的核心——那个史书记载中最大的“万灵祭祀坑”。
沿途,他看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痕迹:新鲜的拖拽血迹、散落的破碎衣甲(有些式样甚至是皇城守军的)、人为开凿和加固的通道、以及一些残留的、散发着邪恶波动的诡异符文刻痕。一切都表明,这里近期,甚至正在,被“人”频繁使用。
当他终于抵达祭祀坑边缘时,即便以他的心性,眼中也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由无数白骨混合着某种粘合剂砌成,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坑底并非漆黑一片,而是翻腾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极致的怨毒气息。那并非真正的水或血,而是高度凝聚的怨气、煞气、死气混合而成的“污秽之渊”。
而在这污秽之渊的中心,矗立着一座以漆黑巨石垒成的、形似祭坛的建筑。祭坛周围,矗立着九根刻满邪恶符文的石柱,石柱顶端,各有一团幽绿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祭坛之上,隐约可见一道盘坐的瘦削人影,周身被浓稠的黑红气息环绕。
更让华夙目光凝住的,是祭坛上方虚空之中,悬浮着的一物——那是一面边缘破损、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气息的……青铜镜残片。
镜面模糊,映照不出任何景象,但镜背隐约可见繁复的鸟兽与日月星辰纹路。
在看到这镜面残片的瞬间,华夙紫眸深处,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气息……与他在泣血谷感知到的那个“锚点”,同出一源!
而此刻,这镜面残片正缓缓旋转,从下方的污秽之渊中抽取着丝丝缕缕暗红气息,又通过某种无形的连接,将其输送到虚空之中,方向……正是皇城!
果然如此!
这里,才是真正的主枢!泣血谷的“锚点”负责吸收转化古战场煞气,输送至此地,与此地千古沉积的凶煞怨气混合,再通过这面诡异的镜面残片,提炼、转化、输送至皇城各处节点,滋养邪阵,催化毒人!
而那祭坛上的人影……
华夙收敛所有气息,目光如电,穿透层层黑红气息,落在那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形销骨立、穿着破烂前朝祭祀袍服的老者,脸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双眼紧闭,皮肤干瘪如同骷髅,却散发着强大的阴冷神魂波动。他并非活人,亦非寻常鬼物,而是一种将自己炼成了“煞尸”的邪修,以这祭祀坑为巢穴,以镜面残片为媒介,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