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他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双手捧住她的脸，“你看着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任他摇晃，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东华的手开始发抖。他握住她的手，将温热的仙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可那仙力如同石沉大海，她体内的生机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净世青莲的本源之力也黯淡无光，像是……像是快要熄灭了。

“怎么会这样……”东华喃喃自语，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想起她昨日摘取七株青莲时的决绝，想起她耗费三成本源炼丹时的坚持，想起她重新种出四十九株青莲后疲惫的笑容……

她高估了自己。

净世青莲化身又如何？她如今灵智虽已成熟，身体却仍处于成长初期，又怀着身孕，接连损耗本源，身体早就撑不住了。昨日那副“我没事”的模样，全是强撑出来的假象。

“青璃……青璃……”东华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脉，可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按不准位置。掌心不知何时已全是冷汗，滑得握不住她的手。

好不容易触到她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浑身一凉——

微弱、迟缓，时有时无，像风中残烛。

东华猛地收回手，不敢再探。

他怕。

怕探出来的结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不会的……”他低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今日大婚，你盼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你昨天还说要把瑶光姐姐灌醉，说要让折颜跳祝酒舞，说要……”

话说到一半，哽在喉间。

他想起她掰着手指头数宾客名单时飞扬的眉眼，想起她试穿婚服时转着圈问他好不好看的样子，想起她偷偷在婚房里藏了许多亮晶晶的小玩意儿说要“添喜气”……

她那么期待这场婚礼。

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

东华缓缓俯身，将额头抵在青璃冰凉的掌心，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求你……”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别离开我……求你……”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东华！青璃！吉时快到了，你们怎么还没——”折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东华伏在床边，紫金色的婚服凌乱地披在身上，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而他握着的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床上，青璃静静躺着，闭着眼睛，安静得……安静得让人心慌。

折颜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中的药瓶“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青璃……”他声音发颤，一步步挪到床前，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她怎么了？”

东华没有抬头，只是握着青璃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折颜看着青璃苍白的脸，又看看东华这副从未见过的崩溃模样，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来，让他瞬间浑身冰凉。

“让……让我看看……”折颜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伸手想去探青璃的鼻息，可手抖得比东华还厉害，试了几次都触不到。

最后他几乎是扑到床前，颤抖着将手指凑到青璃鼻下——

有气息。

很弱，很弱，但还在。

折颜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定了定神，深吸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伸手，这次稳稳搭上青璃的腕脉。

脉象微弱，但并非绝脉。本源损耗过度，生机枯竭，身体进入深度沉睡以自保——她把自己耗空了。

“还好……还好……”折颜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还活着……只是昏迷……”

东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唇色苍白得吓人：“真的？”

“真的。”折颜点头，声音还在发颤，“她本源损耗太多，又怀着身孕，身体承受不住才会昏迷。我现在用金针为她疏导经脉，再喂些温养本源的丹药，应该能稳住。”

他说着，手下已经开始动作。可拿金针时，他的手仍在发抖，第一针差点扎偏。

刚才推门进来看到那一幕的瞬间，他真的以为……

以为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会甜甜叫他“折颜上神”、会傲娇地说“我分分钟再种一片”的丫头，就这样没了。

那种心脏骤停、浑身血液倒流的恐惧，他此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金针刺完，折颜又取出丹药，掰开青璃的嘴，小心喂进去，再用仙力助她化开药力。做完这一切，他才颓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