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337)
青璃却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梦中的情绪汹涌而出,让她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东华……我看到了……一个孩子……白色的小龙……他好可怜……他过得好苦……没有人爱他……所有人都欺负他……背叛他……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哭……”
她语无伦次,断断续续,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紧紧反握住东华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我问他了……我问他愿不愿意给我当儿子……我说我会好好爱他……疼他……不让他再受苦了……东华……我们找到他好不好?我们带他回家……好不好?”
东华怔住了。他预想过青璃醒来可能会虚弱,可能会询问孩子,甚至可能会因沉睡多日而迷茫,却万万没想到,她会泪流满面、心碎神伤地诉说着一个关于“白色小龙崽”的梦境,甚至……已经在梦中认下了这个儿子?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是她沉睡中神识逸散,感应到了某个时空片段?是腹中胎儿带来的奇异共鸣?还是……与她那特殊的本源、与前世的牵扯有关?
但此刻,看着青璃哭得不能自已、满眼都是对梦中孩子深切心痛与渴望的模样,所有理性的分析都被他暂且压下。他俯身,轻轻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
“慢慢说,我在听。”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梦到了什么?仔仔细细告诉我。无论是什么,有我在。”
在他的怀抱与安抚下,青璃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但那种心痛与急切并未减少。她靠在他肩头,一边流着泪,一边断断续续,却尽可能清晰地将梦中所见——从冷宫孤童,到剜鳞之痛,到天宫冷遇,再到情伤背叛、登基为帝却孤寂落泪——一一诉说。每一个细节,都让她重新经历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东华静静地听着,眸色越来越深。当听到“润玉”、“簌离”、“太微”、“荼姚”、“锦觅”、“旭凤”这些名字和与之相关的惨烈情节时,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他活得足够久,知晓诸天万界并非唯一,时空长河分支无数,或有相似投影,或有因果牵连。青璃梦中所见,恐怕是某个与她、或与腹中孩子有缘法牵连的“他界”生灵之命运烙印。
尤其是听到那“剜鳞之痛”与“孤寂泪滴”,即便冷静如东华,心弦亦被无形拨动。他亦是父神之子,天生地养,虽无父母亲情,却也未曾受过那般酷烈折磨。那孩子的命运,确然令人扼腕。
青璃终于说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恳求地望着他:“东华,那不是普通的梦,我感觉到了……他很真实,他的疼,他的冷,都是真的!我们找他,我们把他带到我们身边来,好不好?我们已经有三个宝宝了,再多一个哥哥,他们会很高兴的!我们太晨宫这么大,莲池也大,够住的!我会像爱他们一样爱他,你也会的,对不对?”
她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期盼,仿佛只要东华点头,那可怜的孩子就能立刻脱离苦海,来到他们身边。
东华凝视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沉吟片刻,他才缓声开口,语调平稳,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青璃,你梦中所见,我信其或有根源。你心善,感其苦楚,愿施以援手,此心可贵。”
他话锋微转,但语气依旧温和:“然则,时空渺渺,界壁森严。你所感所梦,或许是某个遥远时空已然发生或正在发生的命运轨迹。贸然干涉他界因果,牵涉甚大,且未必能如愿将‘彼界之他’直接引渡至‘此界之我辈身边’。”
青璃的眼神黯了黯,嘴唇微颤。
东华却握紧她的手,继续道:“但,这并非无解。你既能于深眠中感应其悲苦,甚至与之对话,说明你与他之间,存在某种极深的、超越时空的缘法牵连。此等缘法,往往双向。”
他目光深邃,似在推演什么:“你腹中三子,各具异禀,尤其你提到他们可能牵涉时空、因果之道。或许,正是这份特殊的孕育状态,加上你净世青莲本源的造化沟通之能,才意外搭建了这道梦境桥梁。而你梦中对他发出的呼唤与承诺……乃是以最精纯的母愿之力发出,此力涉及本源誓约,非同小可。”
“你的意思是……” 青璃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意思是,” 东华肯定地看着她,“你的呼唤,他很可能‘听’到了。而这份源于你本心的、强大的‘接纳’与‘召唤’的愿力,或许正在以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影响着那份缘法的走向。若他命不该绝,若那份缘法足够坚韧,或许……会有一线生机,一丝变数。”